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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旋涡二十六（第1页）

第71章旋涡二十六

姚草虫不顾后果的暴怒一击，打破了先前江小玄和姬道德联手构筑的防线，稳住水势的那股力量土崩瓦解，所有的平衡不复存在，大水席卷而来。

碧玉蚰蜒的前冲的力道未减，眨眼之时便到了姬道德的咽喉。

姬道德既然有意挑衅，自然有所防备，在关键时刻身体后仰，成功躲过致命的攻击。碧玉蚰蜒失去了目标，欲飞回姚草虫的手里，就在它掉头的瞬间，尾部在八卦闸的井壁上划了一下，正好触碰到一块凸起的横石。

那是坎卦中间的一横，受到外力的刺激，咔嚓一声陷了进去。

下一刻，坎卦闸门缓缓向上升起。

这是谁也不曾预料到的后果，却都能意识到有多严重。

其实无需猜测，因为灭顶之灾已经来了。

本来八卦闸就被回流的江水灌满，因江小玄与姬道德联手压制才给众人留下了喘息之机，姚草虫打破了这层防御，产生了一道强大的吸力，井水顺势上涌，此时八卦闸洞开，更多的江水滚滚流入，与井水相融，具有了更大的威力，刹那间便将所有人全部吞没。

上下无路，大水弥漫，死亡只在须臾之间。

即是聪明绝顶的江小玄，此刻也没了应对之策。

纳兰湛儿却恰好相反。

她情绪低落，满心忧伤，似乎不再关注身边的事。但这只是一厢情愿，身处绝境，心系爱人，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变故发生之后，她那负面的自我沉浸反而成了心无旁骛，在危险到达之际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栾大哥，快救人。”

栾元渡明白她的意思，快速做出应对。他抽出了腰间的古剑，在水中肆意挥舞，他不是在斩水，而是在砍人。当然，古剑锋利无比，之前与陈玄武对抗的时候，一挥手就斩断了对方的手腕，所以触及剑锋的人无一例外地留下了伤口。

江小玄首当其冲，因为他离得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脸颊就被划了一道。继而是姚草虫、白若澜、纳兰湛儿。栾元渡的速度极快，加之谁也不曾想过他会对身边的人出手，因此没人能够躲开。最终，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他调转剑锋，给自己也来了一下。

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疥痨宾古剑造成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在周围生出了一些鳞片，皮肤外翻，变成了类似鱼鳃的呼吸口，开合之间，吸纳着水中的氧气。

不再窒息，众人顿感轻松，同时看清了那柄古剑的全貌。

那是一柄古朴盎然的剑，材质是青铜，但和那些古墓中挖出的青铜器不同，剑身没有青绿色的铜锈，保持着原有的明亮，暗黄色的剑锋上刻着一些纹饰，比较抽象，但可以肯定，那是栾元渡家族特有的狻猊图腾。如果只是这样，栾元渡也不至于羞于见人。此剑的最特别之处在于剑柄，准确地说，是剑格和剑首。这两个位置有一个相同的图案，或者不能说是图案，因为雕刻的极其细腻和立体，栩栩如生，让人看到这柄剑的时候，视线会不自主地被那两个地方吸引过去。

白若澜看清以后，先是震惊，而后马上扭过头，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但她没有吱声，因为真的羞于启齿，甚至目光在那上面过多停留都是一种罪过。姚草虫和纳兰湛儿没有多大反应，尤其是纳兰湛儿，她之前就见过，始终没看出来有任何不妥。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姑娘不认识。

栾元渡的古剑，其实不叫疥痨宾。

它的全称是，**疥痨宾。

从女人的生理特点来说，那个极其隐私的部位自己是看不见的。除非有巨大的好奇心，在镜子的帮助下可以窥探一二，但几乎没有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白若澜也没见过，但因为年纪相对较大，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栾元渡以此为耻，非到不得已不会使用。当他察觉到白若澜的异样神色时，这种羞耻被无限放大了，他的脸色迅速涨红，手忙脚乱地把剑收了起来。

江小玄没有关注栾元渡的古剑，他在呼吸顺畅以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姬道德的身上了，因为栾元渡不可能帮助他们，从距离上来说也做不到，那么这几个罪魁祸首将如何应对危机就成了他最关心的事，主要还是出于防备心理，因为人在面对无法挣脱的死亡之时，最容易生出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想法。

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这种行为，俗称拉垫背。

姬道德没有放弃抵抗，正在用全身解数维持着一丝生机。他有司掌令，能稳住周身一尺的水势，使其不被大水冲走，但这大水是由江水与井水的混合而成，除了阴寒以外，还很暴戾，本来能闭气三天的人在这里都挺不了一刻。所以，就算他很努力，依然阻挡不了窒息，致使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绛紫，看起来痛苦至极。

江小玄冷眼望着他，莫名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惆怅。

姬道德是敌人，不能同情。

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确实也有些于心不忍。

很快，江小玄就发现自己错了。

姬道德的抵抗不是为了自己，他把生机压在了同伙的身上。他奋力稳住水势，不是苟延残喘的徒劳举动，而是在为祁老三的行动减少阻力。

祁老三，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此人原名祁宗坤，亲手杀了主人龙丞摩，是个卖主求荣叛徒。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在场众人中最了解重庆锁龙井的人。此刻，他在姬道德的协助下，躲在暗处，把右手伸进了井壁上一个不太明显的孔洞里。没人知道他动了什么机关，总之井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黑洞，然后他就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