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听越心惊,他们不由得抬起了头,仿佛意识已看遍了重庆城。这座城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变了个样貌,需得重新审视,玄而又玄。
江小玄也想起来了,这座城当年初建之时,就不似寻常城郭那么容易,也确实发生过些玄乎的事。有史书中载,“秦惠王时张仪修城,城屡坏,不能立,忽有大龟出于江,周行旋起。巫言,依龟行处筑之,城乃得立”……
重庆城是座大锁龙井?江小玄等人的心里久久难以接受,也更难平静。
“其实,不光是张仪,这地钟的秘密,一直延续了几百年,因为此‘大锁龙井’之繁复,非一日能建成,需得一代接着一代,随时而动,逐个开城门,步步筑城基,”姬道德继续道:“你们也该知道,重庆城造得极为讲究,城门九开八闭,暗合九宫八卦,不过,在天下水宗之内,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城门格局,是为与城中这口锁龙井的八卦闸相吻合而布,但少有人知道,实际上,这十七个城门,根本就是一口大锁龙井的井沿,它不是为别的,而就是重庆城这口大锁龙井本身的一环,它的意义,远大于我们身处的这口小小的锁龙井!”
这一席话可谓令人大开眼界。
但仍有没说明白的地方,令人觉得不够通透。
江小玄问:“那么,重庆城这口大锁龙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它有何意义?”
“意义?”姬道德语言缓和了些,“锁龙井么,顾名思义,当然是锁龙用的。”
每一口锁龙井内皆有孽龙,这一点天下水宗皆知,江小玄和姚草虫儿时还都见过。但是,那孽龙再是个庞然大物,也犯不上用一座城来镇,重庆城下如有龙,必是超乎寻常的,江小玄已然十分好奇,问道:“锁的是什么样的孽龙?”
“这条龙么——”姬道德干笑一阵,随后声音一紧,脱口而出:“是长江!”
长江?!
江小玄低头,与白若澜等人面面相觑,又立即抬头向着那黑暗处问:“长江里还有孽龙?”
“不是长江里有孽龙,而是长江就是一条龙!”
姬道德这话说出,如天方夜谭。
长江怎么会是一条龙,你当这是在讲孩童的神话么?
江小玄自然不信,说道:“长江分明只是条江,哪是什么龙?”
姬道德却毫不示弱:“龙么,本就是神物,而谁又规定,神物必须是活物了?”
这倒令人无法辩驳,神物大概是凌驾于活物之上的,超脱生死的范围。
姬道德又道:“世上之龙,有动物形状的,只是低等龙,你们愚昧,熟不知有多少凌驾于动物龙之上的龙,其形万状,其影响力更是能惊天动地,而长江,就是其中一种。”
“那这长江,到底是什么龙?”江小玄问。
姬道德声音一沉,严肃道:“华夏大地江河纵横,实际上,每一条江每一条河,都在风水学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是为‘风水龙’。而长江,就是这华夏大地所有江河之中,最长、最广的一条大风水龙!”
大风水龙?这四个字可谓振聋发聩,引人浑身震颤。
江小玄等众全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虽觉十分突兀,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相当合理,长江的走势图,立即显现在了它们脑中。他们细细一想,这几乎用不着争辩了,自青藏而起,向四川、云南甩下去,在重庆、武汉又一挺而上,直到安徽、江苏、上海,如摆尾般激**入海,那一路曲折跌宕的浩然形态,不就是一条龙么,而古往今来不管是庙堂还是江湖,有关长江是条龙的说法还少么,何况长江水系于整个华夏地脉来讲,下能管八方地震,上能主南北千里风雨变幻,长江若动,华夏皆变,这不正是一条拥有搅动乾坤之力的大风水龙吗!
一语既出,再无疑问。
江小玄与众人相互环视,久久无语。
姬道德也不再说话,那沉默里,分明全透着股碾压式的得意。
良久,姚草虫才抬起了头,问道:“那长江是风水龙,与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