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这么大只坟羊,是它们的头儿吗?”李雪枕问。
江小玄没有接话,也全然不看那堆内脏,他的目光停留在大坟羊身上,他指着那灰白的皮说道:“你看它的肚皮和背上。”
李雪枕这才注意到他说的,只见这大坟羊的背上伤痕密布,都带着血迹,尚未结痂,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抓咬过,而这绝非方才这场打斗所致。
江小玄继续道:“它这是遭到了猛烈的攻击,而且顽抗了许久。”
此话说完,三个人不约而同把目光又看向了玄门。
提灯人已从内脏中爬了出来,他的左眼已经废了,此刻大概已适应了疼痛,没多在意,随手从衣襟上撕下了快布,系了上去。他走到玄门中间的开口,向下看去。
江小玄和李雪枕也凑了过来,只是玄门之下,空空如也。
但他们心里更空。不见井魃,却觉得井魃无处不在,随时都可能窜上来。
“玄门已碎,可得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提灯人喘着厚重的粗气道。
江小玄也很焦虑,他恨不能自己化身为铁,挡住这口子,他想了想道:“把那大坟羊拖过来,先压上吧。”
猫儿盖屎么,李雪枕心道,可他又没心思说了,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些古怪的味道,问江小玄:“你们没闻着有点不对劲么?”
江小玄道:“坟羊极阴,内脏确实太腥。”
李雪枕刚要否认,却只听背后有声动静!
三人同时一凛,转过身来。
动静来自那堆内脏里。
提灯人肌肉一紧,立即警惕,赶忙去大坟羊头上拔出了银色短刀,就在他正要朝着内脏堆里扎进去的时候,江小玄却止住了他:“慢着!”
只见内脏堆里有一囊状物在微微蠕动,三人不知是什么东西,心跳不已,它动了良久,李雪枕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那看着应该是大坟羊的胃。”
他这一提醒,江小玄也恍悟,提灯人也道:“没错,是胃。”
这分明就是胃里有东西了!
三人同时明白过来,提灯人又把银色短刀擎起,看了眼江小玄。
江小玄点头,提灯人复又走进内脏堆中,左手抓起那胃的一头,右手下刀,像割布一样,慢慢将胃囊划开,顿时一股更浓的腥气扑鼻而起,李雪枕忍不住又捂起了嘴。
“少爷,里头有人!”提灯人忽然道,他没工夫慢慢切了,而是直接上手,一把扯破,那里头的人也跟着就滚了出来。
江小玄和李雪枕一看,尽皆一惊,竟是个女人!
提灯人弯腰,将那女人从内脏堆里抱起,往外走了两步,放在地上。
三人看得很明白,这女人一身白衣,已被胃液染脏,但衣服上绣着些明纹,细细一看,应该是只神兽,扬头伸颈,且颈部很长。
她始终都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把脸埋在胸前,看不清面貌。
提灯人弯腰扶起她的头,还颇废了点劲儿,当她的正面全都露出来的时候,原本盯着她衣服上明纹的江小玄想起了什么,道:“这是……嘲风?”
与此同时,提灯人认出了这女人的脸,脱口而出:“珠江执旗白若澜!”
江小玄与他两眼对视,提灯人接着道:“家族图腾嘲风,是她没错!”
两个人认出了这女人的身份后,又立即陷入更大的疑惑之中,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雪枕也十分诧异,他看着这个被称作白若澜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色彩,以他的所知,倒还能弄明白,嘲风是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之一,常被塑在宫殿的角上,是只瑞兽。不过,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个:“这味道,越来越浓了,你们没闻到?”
江小玄以为他说的还是那内脏的腥气,正要怪他矫情,可提灯人也跟着道了声:“不对劲,这味道是白若澜身上发出来的。”
江小玄终于惊觉,可为时已晚,只见提灯人说完之后,身子晃了一下,他强行稳住,却越来越晕,很快便倒了下去。
江小玄再看李雪枕,他也跟着像喝醉了一样,头重脚轻,趴在了地上。
江小玄自己则眼神迷离,身子也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