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玄没答。
李雪枕看他表情,也不指望得到答案,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西南锁龙井无人守护,你不是说是什么赤龙的姬家守护西南吗?”
“是龙家,图腾赤龙,”江小玄道,“龙家已经不存在了,但这并不是你该关心的。”
李雪枕听了此言,表情十分好奇:“龙家不存在了,怎么回事?”
江小玄又不回答他了。
“这里头定然有故事,”李雪枕道,“四大家族之内想必出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乱子吧?”
江小玄依旧沉默。
李雪枕见他如此,便又换了话题,指着他身上的白龙麻衣问道:“‘大水在界’,是什么意思,你方才用这件衣服干了什么?”
“是江家家训,”提灯人回答他,“四大家族各有家训,但其意模糊,只能意会。”
“什么时候传下来的?”
“春秋,”江小玄接过了话,转过身,指着后面那坎象横石,“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锁龙井的井喉,这井喉的外沿,是八卦闸,如你所见,八条铁索各自连着一个方向的石壁,每块石壁,都是一个卦象。”
李雪枕点头:“八卦闸是做什么的?”
“开闸饲龙,关闸传讯,”江小玄道,“我这身上的白龙麻衣,就是一块掌水令,方才我将它覆在坎象横石上,是在以这井中之水传讯,靠涓流传至江河,传向四面八方。”
“传讯是做什么?”
提灯人被他这来回不断的问题搅得心烦:“当然是召集锁龙井司掌、七大执旗以及水宗八门前来救灾!”
李雪枕一脸发蒙。
提灯人道:“泱泱华夏,共七大水系,七大水系以长江、黄河、珠江、淮河、海河、辽河、松花江为主干,这七条大河又有若干支流,支流之外,旁流更是不可计数,它们遍布四方,共同组成了一面巨大的江河水网,使天下黎民百姓赖以为生,是国之根本,万物之母。这七大水系各有一方执旗人负责管理,七大执旗人排位在锁龙井四大家族之下,而江家就在这天下水宗权力的最顶端,说白了,七大水系、四大锁龙井,都要唯江家马首是瞻。”
李雪枕越往下听,脸上的表情越是诧异。
提灯人继续道:“而天下水宗,除了锁龙井四大家族及七大水系之外,还有水宗八门,在华夏水文化中,处于附属地位。七大水系执旗人负责开河、防洪两大最重要的水事,水宗八门则负责其余水务,它们分别为提灯渔夫、捧剑雨师、龟甲军、河神水丞、疍民、伏墓人、造船牙官、造景郎中,分别负责渔猎、祈雨、凿井、水法、水葬、造船、水机关等事,两两一组,隶属四大家族分别管辖,譬如我,便是江家麾下的提灯渔夫。”
“原来你是……提灯渔夫?”李雪枕道,“这个名字也算有趣,想必你打渔是把好手。”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提灯人道。
不过经提灯人这么一通讲述,李雪枕终于算是有了概念,他道:“原来天下水宗是这么一回事,你们早跟我说这么详细不好么?省得大家一直不生不熟的,多了尴尬。”
江小玄和提灯人显然对他这种调侃不感兴趣。
李雪枕看着江小玄,道:“没想到你与我差不多大的年纪,就身居如此高位,担着这么大的责任,真是失敬了。”
“你也不赖,”江小玄道,“我听说你统军上万,杀人如麻。”
“言重了,倒没那么功勋彪炳,就是打过几场胜仗罢了,”李雪枕摆摆手谦虚道,又接着问,“那你召集天下水宗来,是要对付这井魃了?看来我真是给你闯了大祸。”
江小玄见他总算是嘴软了点,倒也没再说什么。
李雪枕道:“你们是想干什么,发大水把重庆淹了?”
“我召集七大水系执旗,是要他们在江上待命,以防不测,”江小玄道,“而我召集水宗八门,才是真正要做那件能直接对付井魃的事——打旱骨桩。”
“旱骨桩……是什么?”李雪枕问。
江小玄正犹豫要不要回答他,可就在猝不及防间,他们身后的玄门响了。三人急回身,只听下方有东西上来了,在疯狂地往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