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神君一时有些恍惚,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回了句“好的!”
只是应了这一声,锦绣忽然笑了,笑得诡谲。
她环在青松神君身后的手,突然化作藤蔓,攀着他的后背,不断生出新的枝桠。
青松神君意识到不对,一把推开锦绣,却发现怀中的人已面目全非,此刻他紧紧握着的人,浑身都长出藤蔓,藤蔓智商不断有新的枝叶生出来,枝桠上朵朵绛紫色的花旋转着绽放,露出如触角般的花蕊。
片刻,藤蔓便将他牢牢缠住,那朵朵妖花顺势将触角扎入了他的肌肤之中,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无力,双脚也好像扎根到了地里,动弹不得。
玉锵神剑忽然消失,失去支撑的青松神君一下子倒了下来,青叶连忙将他扶住。
任凭青叶如何呼唤,青松神君都没有意识。
幻境之中,青松越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而且它们还在不断地生长着,几乎覆盖了青松神君的全身,最后攀到了他的脸上,他漆黑的瞳孔迅速扩散,直到整个眼球都变作了黑色,他终于没了动静。
骊姬,此时站在青叶的身后,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切,今日,她便要他们全都命丧于此!
张开双臂,再次舞动起来,纤长的十指快速捏诀,下一刻,整座芑山的花草树木、土地生灵,全都泛出点点荧光,所有的荧光都向着骊姬的指尖飞去。方才青松神君震散了她好不容易汇集的灵力,但没关系,她还法子。这座仙山,无数的生灵浸润其间,不知受了多少滋养,其灵力自然不少。
被骊姬抽走灵力的生灵瞬间变作枯骨,不消片刻,本来仙气浩渺的芑山,化作了焦土,半分生机也没有了。而骊姬的身前,所有的灵力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她在胸前捏诀的双手再次缓缓张开,巨大的光球变作了一把长剑。
骊姬一把握住长剑,忽然天地变色,鬼哭狼嚎之音响彻山谷。
洪雍仙伯心中大惊,挥杖打开身前的魔族小兵,飞身朝着青叶与青松神君的方向奔去,刚到跟前,却见骊姬提剑一挥,强大的剑气将他弹开老远,他跌落在地上,胸中血气翻滚,又一口血喷了出来,一时间爬不起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骊姬拿着剑朝青叶走去。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点怜悯,骊姬手中的光剑,带着所有的妒恨从青叶的身后刺了进去,穿过前胸,毫不停歇地插入了青松神君的腹中。这一剑,便是要他们父女两人的性命!
“不!”洪雍仙伯哀嚎着,口中还不断有血往外冒着。
血从青叶的口中漫出,衣裙已被染红,双眼,缓慢地合了上去,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而此时,青松神君的双眼忽然恢复了正常,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凝出强大的神力,带着上古尊神的怒意,打向了骊姬。
突出起来的重击将骊姬打得连连后退,运足了所有的灵力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还未站定便吐出一口黑血。
或许正是得益于她的那一剑,将青松神君从幻境中唤醒了。
此刻光剑消失,青叶倒在了青松神君的怀中,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心,跌入万丈深渊。
他的女儿,花了数百年才苏醒的青叶,已经没有了气息。
洪雍仙伯隔老远都能瞧见青松神君颤抖的身躯,山谷之中,响起了嘶哑低沉的哭声。
上一次,青松神君这样哭着,是在玄天涧内,百花仙子魂飞魄散之时。
“死了?哈哈哈,她终于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
骊姬放声大笑起来,压抑了数百年的怨恨,终于得以疏解了!
青松神君抹干了脸上的泪水,将青叶小心地放到地上,缓缓站起身来。
重新召唤出玉锵神剑,他的身前,亦被鲜血染红了大片,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他提着剑的手,也在发抖,可他还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走了数步,他忽然站定身形,右手一挥,玉锵横在了身前,左手有力地握住剑鞘。
右手缓缓后拉,一道刺眼的强光迸发而出,骊姬刚欲挡住双眼,便感到脚下无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本欲当脸的手不得不撑在地上,侧过脸紧闭双眼,竟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万万年不曾出鞘的玉锵,正被缓缓的抽离剑鞘。
在那持续的强光之中,不断有魔族小兵化作黑烟消散,惊叫之声此起彼伏。
玉锵一出,山川倒流,天地变色!
骊姬周身的灵力不断的消散,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灰飞烟灭的时候,青松神君忽然吐出一大口血,玉锵并着刺眼的强光一并消失了,而他也直直地扑倒在了地上。
“快!去砍了他!”
骊姬大喊一声,山谷之中剩余的魔族小兵得令后扬起大斧,朝青松神君飞去。今日他们伤亡惨重,杀了一个小仙子,再砍了这天族常青将军,如此,才不算太亏。
青松神君双手动了动,恢复了一些神识,双手撑地勉强坐了起来,再战却是不可能了。
他看着青叶,忽然笑了,在这世间,他已了无牵挂了。
就在他准备安然受死的时候,一个身影飞身而至,挡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