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苦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见她。”
闻言青松神君倒显意外,只听赫连又说道:“不过以三日为限,若三日后她对我的离开并不过分伤怀,那我以后便只在暗中守护,决不再见她。但,倘若她对我有哪怕一丝的不舍,今后不论天上地下,我都会与她在一起,到时你也不要再反对了。”
青松了解这位上古尊神的脾性,知道若是他下定了决心,谁也无法让他动摇,哪怕自己立刻将青叶带离此地,他掘地三尺也定会将青叶给找出来的,于是他只能无奈地笑着叹道:“神君似乎很有自信。”
赫连浅浅一笑,并未答话。
青松神君明白多说无益,只道:“那么这三日,神君无论如何都不可见她!”
赫连点头,回了声:“好!”
青松神君转身刚欲离去,忽地身形顿了顿,又开口道:“神君可知如何能够见到魔尊荀无羁?”
赫连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道:“他们相识纯属巧合,他对青叶也无恶意,我自会让他不再出现在青叶面前,你大可不必去见他。”
青松神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道:“虽不知他们是如何识得,想来这荀无羁能为了青叶而与神君联手整治一个凡人,也算对青叶爱护有加了,然而我要见他却不是为了青叶。”
“你是为了那个凡人?”赫连面色平静、神情冷漠,缓缓说道:“那人咎由自取,你没必要同情她。”
“霏花郡主个性是跋扈了些,好在青叶也并无大碍,你们对她略微惩治一番也够了。同为父亲,我不过是体念辽王的心情罢了。”
这数百年为了青叶他心力交瘁,若是荀无羁不除去霏花所中的魔咒,那此生辽王都将面对一个痴痴傻傻的女儿,那份绝望可想而知。
赫连单手一挥,半空之中出现了一只七彩神鸟,盘旋片刻后,朝着西南方向飞了去。
“它会带你去见荀无羁。”
青松神君意味深长地看了赫连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了。
此后两日,赫连果真没有去私塾,青叶只以为师父同玄光远行还未归来,尽管心中挂念却并未太在意。同样没来的还有霏花,听星辰说那夜霏花误入密林惊了马受了重伤,听说还挺严重的,这两日爹爹镇远侯一直陪同辽王寻找医治霏花的法子,当然这些消息青叶与星辰都没有对外说。
到了第三日,这一日天气阴沉沉的,沉闷地雷声不时地响起,眼看着一场大雨要来了。因着这个天气,大家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早课时经文也读得有气无力的。好不容易熬到早课结束,一个男弟子忽地窜到青叶面前神秘地说道:“诶,青叶,听说那嚣张的霏花郡主遭了报应,被厉鬼缠身得了失心疯了!”
说话的男弟子外号“道长”,因着他家族里有位远房三叔公自幼出家,如今已是莫洛山有名的道观霁观里的怀虚真人,受其影响,这位弟子平日里也总是神神叨叨的,如此大家便戏称他为“道长”。
先前青松神君在赫连的指引下顺利找到荀无羁,向他求了解救霏花之法。那荀无羁倒也痛快,当真给了个法子。只是需将霏花绑到莫洛山最高的山巅之上两日,之后她身上的魔咒便会尽数除去,人便能清醒过来了。青松神君自然知道要救霏花哪需这般周折,这不过是荀无羁为了再让霏花多受些苦罢了,但这也唯一的法子,只好照办。不过其中缘由该如何向辽王说明白,却是很关键,最终,他借了怀虚真人之口,道霏花被厉鬼缠身,需做一场法事方能转好。
于是乎,两日前,霏花被五花大绑着抬上了莫洛山之巅,又在山顶的一棵古树上扎扎实实地绑了两日,怀虚真人煞有其事地做着法,辽王并着镇远侯在一旁陪着。果然第二日傍晚,霏花神志慢慢清醒了些,一行人这才下的山来。
“道长”从他的远房三叔公怀虚真人那处,听得了这个消息,此刻又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青叶,尽管他已将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让其他同窗听到了,大家一下子都围了上来,显然这个重磅消息着实让大家惊了一惊,学堂里顿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吵开了。见青叶完全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道长”直呼:“哎呀!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说完也不等青叶回答,自己一拍脑袋又说道:“看我在脑子,这消息本就是西南大军中传出来的,你是镇远侯的女儿,定是一早就知道了!”
“这么说她当真是疯了?”
“当真是真的?”
“简直大快人心!”
“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
诸位弟子争先恐后地询问着、评论着,看来这霏花在他们心中着实成了不折不扣的恶人。
那霏花是跋扈了些,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只是青叶此刻却不是那么开怀,或许是因为这恼人的天气,心底总有一股不安的情绪不断酝酿着,有蠢蠢欲动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