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她们母子的性命怎能与他的天下相提并论?即便她们死了,凌云木还会娶妻娶妾,生儿育女。
她曾亲眼见到过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看起来恩爱无比,情比金坚,可事实上在老妇死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老头又迫不及待续弦了。
人总归是自私的,人活一辈子,大部分人秉着绝不亏待自己的心思苟活于世,何来的深情可言?深情不过是特定时间内的产物,迟早是会过期的,就像罐头。
一丝鲜血从她的唇角溢出,使她原本苍白的唇如抹了胭脂般艳丽。
她快死了,可临死前她还想做一件事。
尹依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凌云木,似乎在求他放过孩子:我不怪你,但是相公,放过我们的孩子。
弥留之际,她的愿望终究落空了,她亲眼见到两支箭残忍地射在了孩子的身上,两个孩子瞬间一命呜呼,而她的相公像是在寻常狩猎一般,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呵,命如草贱,当真是命如草贱。”尹依依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的泪悄然划过,落地无声。
……
尹依依是被痛醒的,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却依旧在滴血。
令沐华望着她,担忧地问道:“小依,你又做噩梦了?”
尹依依突然大叫:“停车!快停车!”
“停车!”令沐华下令道。
“吁!”
尹依依跳下马车,飞跑得朝着前头那辆马车追去。
“凌英镑!凌美元!”她一边跑一边喊,几乎用尽了全力。
“吁!”
车夫拉紧了缰绳,前头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娘亲!”
“英镑!小元!”
尹依依一口气追上去,紧紧搂住了孩子,一秒也不愿松开。
这一刻,她的心是安的。只要两个没事,无论怎样都可以。
她并非母爱泛滥,而是相比男人,孩子带给她的安全感更多一些。
凌英镑安慰道:“娘亲,你不要哭!我们没事!”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凌美元嘟嘟嘴欲哭。
尹依依吸了吸鼻子,抽泣道:“你们没事,娘亲就没事。”
身后,令沐华身姿清冷,眉心紧拧。
陈容景掀开帘子,冷悠悠地尹依依说道:“这回看清楚了没,凌云木究竟是何等人?小王早就说过,他终会负你。”
尹依依冷笑一声:“什么负不负的?我和他早就和离了,用不着你在这落井下石。”
“看来义妹是连我一同嫉恨了。”
“陈容景,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尹依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和陈轩威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容景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小王的确非良人,多谢义妹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