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丁发话,刚才蹲下的老徐立马起身,和小马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朝着人群奔去。
老丁再次来到服务台,得知马上要开的车里有一趟去大连,一趟去北京,一趟去成都,都是十分钟内要开走的。
老丁又问服务台的小姑娘见没见过一个女人带了个小男孩儿。
小姑娘扑哧一乐,说带了个小男孩儿的女人多了,你瞧,这边有,那边也有。
老丁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望过去,确实,眼睛一扫,就看到两对母子,但都不是安红和小连。
偌大的火车站,三个人折腾得汗流浃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无功而返的挫败感再次袭来。
小马停不下来,他自告奋勇,要去附近的小卖部和小吃店打听一番,没想到,还真被他问到了。
那是一间卖炒饭炒面的小门脸儿,就在火车站旁边,门口有两口硕大的电饭锅,一个里面堆着黏苞米,一个里面煮着茶叶蛋。
店主是个热情的胖大妈。小马说到一半,大妈就笑着从灰扑扑的围裙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小马。
“一个女的给我的,还给了我一百块钱,说要是有人来打听她,就把这个信封给出去,要是今天都没有,就把信按照上面的地址寄了。我还纳闷呢,这是什么买卖?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找,还来得这么快啊。”
“大妈,她身边带孩子了吗?”
“带了。打电话的时候,还在那儿吹哨子呢,我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个哑巴。”
“他们走了多久了?”
“不久,刚走,也就半拉点之前吧。”
“你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吗?哪趟车?”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没问啊。但我看,那娘儿俩不像要坐火车。”
“啥意思?”
“我看他们一点行李也没有,而且打完了电话,也没往车站里头走。”
老徐拆信的时候,手还在颤。信封里有一张纸,是小连写的,铅笔的字迹有些歪扭,字数也不多。
徐爸爸,我走了。
我去找妈妈了。
我会开心的,
你以后也要开心。
我会想你的,
再见。
看完信,老徐二话没说,把信揣进裤兜儿就往外走。他也没朝车站的方向去。
小马和老丁跟在他身后,只听老徐淡淡地说了一句:“结案吧。”
起风了,刺骨的北风搅动着老徐的头发,吹开他本就不浓密的黑发,露出其中的白丝。
老丁看到,他背影中的肩膀一抖又一抖。
老丁和小马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老丁劝小马赶紧回家休息,小马也用同样的话劝老丁。
老丁的办公桌上还摆着那个磕掉了漆的搪瓷大茶杯,里面的茶叶打着蔫。老丁拿起来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仿佛中药,从嗓子眼儿苦到胃囊里。
“小赵他俩呢,还没回来?”
“你临走前,不是让他们联系警犬吗?”
“案子都结了,也不用联系了,你呼下他俩,撤回来吧。”
没等小马抬屁股,女小赵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头儿,咋回事儿,老徐回去了,嚷嚷着让我们都走,说案子结了,可我们的警犬正搜着呢。”
“是结案了,孩子找到了。谁还在楼里呢?都叫回来吧。”
“可……可警犬有了新发现……”
“什么发现?”听到这儿,小马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警犬在403找到了小连的玩具,老徐证实了,正是他之前买给小连的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