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搜过吗?”
“搜过,连他四楼的仓库也搜了,没有。”
“行,等狗来了,先闻他家。”
回到302,老徐和大茂瘫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晓丹则心事重重地坐在一边的塑料凳上。
老丁解开羽绒服的拉链,还没走到大屋,座机先响了。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自己是安红,要求和老徐通话。
老徐从老丁手里接过听筒的时候,眉头上还锁着疑惑。在老丁的示意之下,他打开了免提。
女人的声音很小,背景中传来杂音,听起来她正置身于嘈杂的人群中。
“徐伟,我是安红。”她的声音冷静,让老丁想起了医院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安红,你去哪儿了你?小连呢?你把小连藏哪儿去了?”
“他就在我旁边。”
“啥……这怎么可能?”
“小连,你和徐叔叔说两句话。”
人群的声音占据了上风,几秒之后,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口哨声,短促的哨音遵循着特定的节奏,把老徐听哭了。
“小连,小连,我是徐爸爸,是爸爸,小连,你回来吧。爸爸答应你,再也不锁着你了,你回来吧,啊。”
老徐的话带着哭腔,可电话那头传来两声短促的哨音,老徐知道,那是否定的答案。
安红的声音再次传来:“老徐,让警察同志们……也回去吧。”
“安红,我求求你,我现在啥都没有了,你别走,我错了,我真错了,你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走,行吗?”老徐恳求的声音囫囵在哽咽里,但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老徐泣不成声,老丁拍了拍他的背,不过才十几个小时,但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老徐的背好像更弯了。
“老徐……这案子,我们……”
泪流满面的老徐抽着鼻子,并没有转过身。他强挤出一声笑,说:“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没事儿,孩子好好的,孩子他妈也没死,这案子……就结了吧……”
“老徐,你确定电话那头真的是小连在吹哨子吗?那种断续的哨音,想模仿根本不难。”小马提出疑问。
“那哨子,是我教给小连的,一声代表是,两声代表否……可,可你说的模仿……”
“如果你想确认,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在哪儿?”
“是火车站,我确信,刚才电话背景音里,有火车站的播报声。”
“火车站?安红真的要带小连去广州?去找那个女人?”
“老徐,如果你想去告别或者当面道歉,我们可以陪你去,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但是,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把他们追回来,然后再次拴在身边的念头。”
老丁的话字字如钉,敲在老徐老泪纵横的眼眶内。望着老丁的眼睛,老徐点了点头。
车站里人声鼎沸,如织的人流穿针引线般纠缠成一张密密的网,网住时间和彼此的故事,然后又乘着列车,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老徐、老丁和小马三个人穿梭在来往的人群里,很快便被这张大网淹没了。小马去服务台问过信息,今天去广州的火车只剩下两趟,一趟在二十分钟后开车,一趟是在下午。
赶到检票口,虽然还没有开始检票,三号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大长队,可其中并没有安红和小连的影子。
小马决定去厕所看看,老丁说要去食杂店瞅瞅,只留下老徐一个人守在检票口。
老徐落寞地蹲靠在一根大柱子前面,看着墙上挂着的大钟指针疯狂地转动,与此同时,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检票信息不断翻滚着,一排排变换的数字让老徐迷离了双眼。他的手颤动着,老毛病又犯了。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小马和老丁从两个方向跑来,俩人四目相对之后,都冲着老徐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火车站?是汽车站?”老丁气喘吁吁,“我记得汽车站不远,就在东边。”
“不是汽车站。肯定是火车站。”小马说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那么肯定?”
“汽车站最近正在装修,附近的食杂店、小吃店都在拆迁,可以打公共电话的,只有站内的服务台。但按照电话中的嘈杂程度,他们一定是在室外,而且安红说话的时候,电话中的风声明显。所以,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在火车站门口的那些小商店里打的电话。”
“可现在找不到人啊?”
“说不定她不是去广州……她敢给你打电话,一定是马上要开的车,不给你留找过来的时间。我再去问,看看马上要开的还有哪几趟车。你们现在从门口开始,一个检票口一个检票口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