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悬浮在半空的令牌,大脑一片空白。
跪?
让他堂堂永宁侯,林家的定海神针,当着所有族人、宾客的面,给一个黄口小儿的令牌下跪?
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以后还如何执掌这个家族?
可……若是不跪……
那就是当众抗旨!是坐实了方才林玄扣下的那顶不敬的大帽子!
这一刻,林苍渊心中对林玄那最后一点拉拢之意,彻底烟消云散。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本以为,林玄只是一个流落在外、有些奇遇的孤儿,只要稍稍施以家族的温暖和压力,就能让他乖乖回归家族的怀抱,成为自己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小子对那个女帝,竟忠诚到了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一把可以被自己掌控的刀?
这分明是女帝插进他林家心脏的一根毒刺!
釜底抽薪!
这一招,太阴毒了!
不跪,立刻就会引来天大的麻烦,让女帝抓住把柄!
可若是跪了……
他将来还如何举家叛出大离?
他这个领头人,在家族中的威信将一落千丈!一个连大道誓言都敢当众发下的人,谁还会信他?谁还会跟着他走上那条不归路?
该死!
这个小畜生!
当真该死啊!
林苍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进,是万丈深渊。
退,也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