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老臣不敢当。”
“坐吧,你我君臣之间,不必拘于这些虚礼。”女帝将茶杯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而后才开口,“李相今日进宫,可是有事要与朕说?”
李德海犹豫片刻,看着眼前这位气度越发深不可测的年轻帝王,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他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沉声发问。
“陛下,恕老臣斗胆。您……是想要重塑我大离王朝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政更迭,而是关乎整个王朝根基的动摇。
女帝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她的回答直接而坦然,没有丝毫掩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德海心头一沉,再次谏言:“陛下,老臣知道朝中积弊已深,世家盘根错节,确有整顿之必要。但国朝之病,犹如顽疾,需用温药慢调,缓缓图之。如今这般操之过急,动辄抄家灭族,是虎狼之药,虽能去一时之病,却也大伤国朝元气。长此以往,恐人人自危,朝局动**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是一个老臣对国家最深沉的忧虑。
女帝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李相,你说的这些,朕都懂。”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但你可知,为何朕要用虎狼之药?”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了。乱世,当用重典!”
“没有时间?”李德海一愣,显然不明白女帝此话何意。
大离王朝虽有内忧,但四方平定,何来“没有时间”一说?
女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声音里透出冰冷的杀意。
“妖族,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他们的先头部队,最多还有不到三日,便会兵临我北境雄关。”
“攘外必先安内!朕必须在他们的大军全面压境之前,完成内部的整顿,将所有可能成为内奸、累赘的毒瘤尽数清除!然后,开始全境的军备演练,准备迎接这场倾国之战!”
轰!
女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李德海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帝:“妖……妖族开战?这……这等关乎国运的军情,为何……为何老臣至今才知晓!”
作为当朝丞相,百官之首,他居然被蒙在鼓里!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骇,甚至是一丝寒意。
女帝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这个能决定国运的消息,不是从边境的军报里传来的。”
她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最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李德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林玄,孤身一人,从妖族腹心之地,九死一生,为朕……抢回来的。”
“所以,李相。”
女帝放下茶杯,声音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
“你真的觉得,他只是朕身边,新养的一条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