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家里边没人想管他,能管他的人也不多。
与他的兄长不同,他对祁家的事物并不感兴趣。
今天家里边接待了哪些贵客,昨天又帮人做了怎样的大事,他并不感兴趣。
与之相比,在藏书阁里晒着太阳,读两本书,等饭点到了,由下人送饭过来,这样的日子,才是他得以安心的港湾。
他曾经被家里边誉为天才,也被家中长辈批评浪费才能只愿当个书呆子。
就无论如何,这样的评论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或者说,他知道,被当做一个不务正业的废物书呆子,这才是自己在祁家立足的唯一方法。
但一切都终止于那一天……
“叔叔,该吃饭了!叔叔?”
随着两声稚嫩的呼唤,周执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种感觉仿佛是溺水许久的人,总算呼吸到了空气,周执大口的,吸食着周遭的空气,哪怕周围满是灰尘,呛得他想要咳嗽,也不在乎。
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坐起身的同时摸了一下自己的假眼,此时不知为何正在滚烫发热。
旁边来叫他的是个披着长头发的女孩,大约八岁,穿着衬衫和黑色的裙子,脖子上打了小领结,看起来颇为端庄。
她被周执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周执一边喘着气,一边扭过头看向旁边,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白且口中的小鹿,确实人如其名,一双眼睛像是鹿一样无辜。
但她和白且面容并不相似,倒是气质差不多,内敛沉稳,又带着一丝天真。
小鹿,但这双眼睛打量着周执。被划伤的半边脸,还有那只此时正微微睁开有些泛红的假眼
周执叹了口气,起身从被窝里的出来,穿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鞋。
“是你哥哥让你来了吧,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这人就这样,眼睛上有点小毛病,时不时会发病疼痛,你别太在意。”
一边说着,他将假眼闭上。
昨天夜里会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定然和这只鬼眼有关。
鬼眼吸收阴魂不仅是吸收其中的阴气,也会将他们的怨气同样纳入其中。
看来昨天确实是用力过猛,这也算是一种反噬?
周执有些无奈地又揉了两下假眼的眼皮,然后在小鹿的带领下往外走去。
才刚刚走到二楼,周执便问道,楼下传来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周执仔细一闻便闻出来,这煮的是葱花面,而且还加了卤汁,倒是挺会吃的。
他在心中夸了两句白且招待周到,但是当他走到一楼,这时却发现守在餐桌前的,是那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明。
此时他还围着围裙,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端着锅,给每碗面上分个鸡蛋。
小明看见周执下了楼,只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反倒是向旁边的小鹿问道:“大哥他人呢?昨天晚上我闻见他受了伤,现在醒了没?”
小鹿点了点头。
“已经叫过了,才刚醒,把我先给打发出来了,估计正在处理伤口,爷爷奶奶的面条我给他们送上去了,晚点我再把碗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