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的挠头:“我这太直白了是吧?”
曲非直翻了个白眼:“岂止直白啊,你这都快拿手指头戳人家脸上问是不是他杀的人了。”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哎,这算是我给办砸了,接下来可咋办啊。”
曲非直这会显得特别老成,他拍了拍我肩膀说道:“人家刑警专业干这个的都没弄明白,你搞砸了也算正常。至于接下来咋办,我看咱就将计就计不就行了。”
“将计就计?”我愣了一下,问道:“将哪个计就哪个计啊?去殡仪馆炉子里刮人油去啊?”
曲非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人家这可不像咱那里,十天半个月烧不了一个人。这可是市区,一天烧几十上百也不奇怪。”
我有点不耐烦了,可又不敢得罪曲非直,毕竟这会正是用他的时候,赶紧又说好话:“我说师弟啊,聪明的曲师弟,曲博士,您就给条明路吧,说说咱下一步咋办。”
曲非直冲我一笑:“你刚才都说了殡仪馆的事,反正咱现在已经得罪了这个人,再顺势去殡仪馆去查他一下,总不过分吧?”
我有点为难的说道:“警察那边肯定已经找过殡仪馆了,咱再去还能查出点啥来?而且咱又不是警察,人家能配合咱?”
听我说了这些,曲非直也没辙了,他无力的摇了摇头不再多收说什么。
回到住处,我先给胡丽丽打电话说了这次的情况,告诉她基本没什么收获。对于这个结果,胡丽丽似乎早有准备,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反过来还安慰了我几句。说实话,这让我觉得挺有挫败感的,自己想出来的路子,结果自己没走下去,实在是太失败了。
郁闷之余,我又给夏老头打电话,虽然老家伙平时老看不上我,但这老家伙绝对属于那种能在关键时刻能帮上忙、指准路的那种强援。
听完我的牢骚,夏老头沉默了好一会,时间久的都让我以为他睡着了,就在我准备出声提醒他第三次的时候,夏老头突然说道:“你们哥俩跑趟蚌县吧。”
“去那干嘛?”我下意识的反问
夏老头轻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当初王人举所在的市曾经闹过一次灾,死了不少人。他们当地的火葬场实在烧不过来了,就分流了一些去蚌县那边,如果这事还有什么漏洞,就只能在那边想想办法了。”
夏老头说的这事我知道,十几年前的时候,王人举所在的市闹过一次水灾。这地方靠近大山,人们对防水意识不太健全,下水系统做的粗糙简陋,结果连续十多天的暴雨引发了山洪,再加上下水系统不给力,以及时任主管领导没有处置洪灾的经验,一下就把这个市给淹了。街上洪流肆虐就不说了,民房也塌了不少,最“出名”的事情是一座楼整体垮塌了,这一下就压死了三百多人,最后导致一批官员落马。这都是明面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但不知道的是,当时因为死者众多,王人举所在的殡仪馆已经忙不过来了,只能将一部分尸体分流到周边殡仪馆去“帮忙”,同时抽调其他殡仪馆的工人过来“协助”,这么算起来,夏老头也是在那个时候和王人举相识的。
而至于蚌县,是距离这个市区差不多五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大县城,如夏老头所说,是当时比较重要的一个分流点。之所以叫蚌县,因为它早年间是由另外两个县镇合并的,出于历史原因,整个县的行政区划图像个张开的蚌壳,当时人们图省事,就随口取了个蚌县的名字,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夏老头在电话里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当时并不是把尸体集中收敛登记,而是采用就近处理原则,在死伤严重的几个地方设置了临时处理点,尸体现场登记,然后整车往火葬场拉。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怎么合理,但考虑到当时的科技水平和夏天炎热的气候,还是可以理解的。而当时作为借调过去的夏老头,是带着几个小年轻负责其中一处临时处理点的,其中就有王人举。他们当时的地点是距离山脚不远的一处受灾严重的村子,死者颇多但距离市区又远,所以很是往蚌县拉过几车尸体,合计起来怎么也得有一两百具,如果说王人举有问题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一百两具尸体上。
次日一早,我就把曲非直喊了起来,两个人退了房间后直奔蚌县,虽然明知此行希望渺茫,但它也是能抓住真凶的最后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路上的时候,曲非直对我说,我们不能直接这么主观的把王人举定义为杀人犯,他也许真的是清白无辜的。
我很认真的点头,非常郑重的告诉他,我也不希望王人举是凶手,我甚至希望杜大成只是失踪,甚至是躲起来了。但无论王人举是不是清白无辜的,找到杜大成都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