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剥卦
我对那石板下的人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索性跪在地上,几乎是把手电筒顶在石板上往里面照,终于让我把石板下面那个人形看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看不清面貌,但那凌乱的头发、破旧的道袍和极有辨识度的布鞋,不是之前那个老道又能是谁呢?
听我这么一喊,夏老头和曲非直都凑了过来,三个人三支手电往石板下面照,虽然依旧看的朦胧模糊,但下面大致的情形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石板下面个圆形的凹槽,也是用和石台一样的白色石材打磨而成,四壁看起来十分光滑,手电筒光照上去有微微的反射。虽然质地精良,但这个凹槽是漏斗形的,越往下越小,最底下的尺寸并不大,刚刚能容开一个人而已。老道看上去已经没了呼吸,他的尸体就是被硬生生的蜷成了一个垂首抱膝的婴儿的样子。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而且看这石板也不像能揭起来的样子,这尸体又是怎么被进去的呢?”曲非直颤声问道。
夏老头缓缓起身,盘腿坐在透明石板边缘,没有回答曲非直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反问道:“你们听说过八卦中有一个卦象叫剥卦吗?”
我之前没事倒是看过一些这些方面的书,马上答道:“剥卦是《易经》第二十四卦象,艮上坤下,合地下山上~~~”说到这里,我突然收了声,这山腹中的石洞,可不就是应了这“地下山上”一说么?
夏老头难得面带赞赏的冲我点点头:“不错,有长进了。这地下山上,正是合了这剥卦。”
“可这剥卦剥的什么呢?”我进一步追问道:“我记得《易经》上说过,剥卦内容其实暗指的是治国之道,并不是自字面上的剥的意思。”
“我看你啊,就是读书读傻了,跟你师弟一样。”夏老头瞪了我一眼:“你当我老人家白当你师父是么?没看过几遍《易经》就敢和你从这里讨论这些东西了是吗?原文以床为比,暗指治国之道,可你也不要忘了,不管表面如何,事情总有它的本质,剥卦内容说的虽然是治国,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于剥,已经剥落了,才能再去考虑中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好像~~是这样的~~”我挠了挠头,没敢再跟夏老头继续狡辩下去。
夏老头对我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你们应该记得,我说过酒镇乃是龙脉穴眼,生气汇聚之地。眼前这祭坛就是按照剥卦之象布置,刻意抽取酒镇的生气以为己用。”老家伙越说越兴奋,一边伸手指着周围一边说着:“你们看这洞顶地下,无数钟乳奇石,再看这九具尸体,已经硬如磐石,但却不腐不朽,这便是生气聚集,造化神奇。”
“可是~~”曲非直天不怕地不怕,第二怕鬼,第一就怕这夏老头,可他这喜欢较真的样子,还真的是憋不住话,有问题就得问出来:“看这九具尸体的方向和姿势,都是朝着中间那个位置跪拜,那说明这个位置是很至尊很重要的。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把这个老道摆在那里?这老道也不像是能在什么地方做到高位的人啊。”
说实话,曲非直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同时也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确实,老道的尸体摆放在这个所谓祭坛最中心的位置,按照夏老头的说法,也是生气最盛的地方,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道在这个神秘的地方是身居高位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可问题是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这老道实在不像什么高层人物——当然,如果他所在的组织是丐帮的话,这个主观臆断就自动不成立了。
这个问题也的的确确的难住了夏老头,他站了起来,沿着那圆形的透明石板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的盯着老道那模糊的尸体,似乎要用眼神把曲非直问题的答案抠出来。
我看着老家伙的身形有点心疼,等他转了七八圈之后,起身把他拦住了:“我说您也别转悠了,甭管这老道是丐帮、少林、武当还是峨眉、嵩山、泰山派,反正他没安好心。依我看啊,咱就简单点,这不就是一个根据什么剥卦做的祭坛嘛,咱给他砸了不就完了?又不是啥费劲的事,破了它的风水局不就完了么?你要是还不放心,回头我回去拎点汽油煤油的上来,什么干尸不干尸的,一把火给它烧了,多痛快。”
夏老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轻叹了一声:“傻小子,你说的轻巧。你觉得这一个剥卦阵就能搞出事情?还是你觉得单这一个老道就能搞这么大事情?这背后啊,复杂了。”
“那您给说道说道,这怎么就复杂了?”我顺势把他拉着坐到了地上,也是真怕这老头子累出个好歹。
夏老头这会也是真的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顾的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要是我算的没错,这种剥卦祭坛应该至少还有三个,至少!”
我略一思量,就知道他说的意思了,点头附和道:“您说的没错,这个至少要取四方位,最稳妥是九宫位,所以再出现八个这样的地方也不稀奇。”
夏老头点点头:“我所担心的,还不是三处五处这样的地方,再如何也只不过是死物而已,如你所说,砸也好烧也好,总能把他们一一除掉。但眼前这个老道却是最大的困扰,说明这个针对酒镇而来的神秘组织依然还有人在活动,就目前来看,这老道肯定是一个,而且还不是多么高层的,至少还有一个接应并杀死这个老道的人。”
说到这里,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曲非直突然插嘴问道:“师父,我又有个问题不明白了。他们要是嫌这老道耽误事要灭口,那随便找个地方杀了不就行了?这深山老林的,随便一扔一埋的,估计小半年都没人会发现。干嘛非要费劲吧啦的给他弄到这个山洞里来呢?”
听曲非直这么一问,夏老头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扇子在手心里轻轻敲着。我和曲非直不敢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沉思。
这次夏老头倒是没考虑多久,功夫不大就站起身来,用扇子一指不远处的透明石板,嘴里蹦出一句话:“给他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