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仙人的脑袋被一根黑红色的绳子挂在了门梁上头,尸体不知所踪。
他死时还直勾勾的瞪大了眼睛。
周执想要走上前去,但却迈不开步子,只能远远的就这样看着。
雾气已经散去,他看得太清楚。
烈日之下,周仙人的人头,正在慢慢悠悠,转着,转着,最终和自己对视……
下一秒,这些过于清晰的记忆总算结束,周执猛然睁开了眼。
枕头都因为他冒着冷汗而打湿了半边。
但他却来不及管那么多,他脑子里依旧是梦中的场景。
啊,就是那时。
与周仙人最后对视的那一眼,他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自周仙人的鬼眼之中冲出,而后一股脑涌入了自己的假眼。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不需要任何人来告知,他便心中明了。
现在,他就是鬼眼门新一任的门主了。
现在,他已经是鬼眼门新一任的门主,当了有好几年。
长叹一口气,将肺中的浊气吐出。
周执总算安定下来,分清楚了面前的一切才是现实,而刚才,自己只是荒谬的在梦中又一次回到了当年,回到最不想回想起的那几天。
他扶住了额头。
那天早晨的劈砍声仿佛还在耳边回**,混杂着此时鬼眼的轻微疼痛,周执锁住了眉头。
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毕竟这些东西说到底也是几年前的事儿。
或许是因为昨天夜里去的鬼市,所以才会如此心悸,想起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问题?
在梦中的经历让他觉得分外痛苦,但是回到现实却又觉得颇为不真实,甚至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一杯凉水下肚,脑子清醒,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当年的事情,他一直都理解为是周仙人这老东西招惹的仇人找上门来,寡不敌众,最终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惨烈死状。
这样的事情在阴圈里头并不少见,寻仇亦或是门派斗争,尤其是在那些小家小派中间,只是家常便饭。
毕竟这些门派里头的人都要么是靠力气吃饭,要么只是因凭着自己的命够硬。
谁运气不好,丧了命,这种事儿只是小事儿。
于他们这样为了营生或是为了其他一直与脏东西接触的人,命到底折在人手上还是在其他东西手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现在想来,周执忽然发现,周仙人的死有很多疑点。
且不说那次出去接活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才会变得如此虚弱,单是后头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头,那么多天一出门却就是送死,这样的行径于周执想来怎么都不太对头。
要知道他现在这脾气八成都是跟周仙人学的,打不过就跑活命最要紧。
在此之前也有过同样仇家上门的事儿,当时周仙人也负了伤,不过却还是成功,带着周执这么个拖油瓶一块儿溜走了。
但那一回,周仙人就好似故意的一般,将自己的脖子送上了别人的刀口。
若只是为了将鬼眼门传承下去,那他的做法实在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