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他继承之后,因为周执给自己立下的规矩,常年不曾吸收阴魂或者阴气饥渴了足足有几年的鬼眼,于此时此刻开始了自己的饕餮盛宴。
大量的阴气涌入周执的眼中,他本意是想借此将周围过于浓郁的金阴气清除,以此方便行动,顺便看清周围的情况。
然而现在,情况开始出乎意料。
阴气于他并不是什么可怖之物,倒像是滋养身心的补品,清凉的感觉从眼中弥漫致七窍,而后由头顶向全身释放。
周执几乎能受到脉络在随着阴气的浸润而逐渐通畅。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体魄已经比之前又强了几分。
难不成阴差阳错之下,这鬼眼的能力居然进阶了?
这是周执第一次体会到鬼眼带来的,有实感的变强。
奇妙而又舒畅,一时间,周执竟有些失神,抬着脖子站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除了身体的变化,他眼前还猛然出现了许多场景。
熟悉的,不熟悉的,曾经见过的或是莫须有的,纷纷在他眼前乍现。
每一个都比以前开鬼眼的时候更清晰。
他想要抓住其中某些沉睡于自己记忆中的片段,最终却只落个徒劳无功。其他起来毫无意义的场场景反而越来越清晰。
周执看见了一个人。
他清楚的知道他看见的那个人虽然在自己眼前,却只是幻境。
但是,可以听见耳边的鸟鸣,可以嗅到岸边的泥土,这样的幻境是否真实得有些可怕?
他深知自己上一秒还处于负三楼的地下车库里,可是周围的一切过于真实,叫他难以分辨。
一处山间,自高而低,传来水流的轰鸣声,抬眼看去,白花花的大河自天上而来。
周执感觉自己在这山间的水流边上,一棵树木之上,远远的看着一人,那人的身形很熟悉,如竹一般瘦削的身子挺直了腰背,虽已上了年岁,却依旧仙风道骨。
他一身松松垮垮的袍子,坐在岸边,手中虽拿着钓竿,但却双眼合住,似乎正在冥想。
周执惊讶。
此时再见,他几乎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想要上前与这老人交谈。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有半点动作,只觉眼中一凉。
眼前的一切在眨眼之间便破碎了,一切再次回归黑暗。
“周执!快点,趁现在你离那祭坛是最近的,把棺材里头的那玩意儿给解决!”
顺着声音周执看向了旁边,不远处是依然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的白且,正埋着头低呵。
虽然脑子还有些恍惚,但周执的身子最先做出了反应,他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了祭坛周围。
一脚将蜡烛踹开,因为红绳的连接,只一个瞬间,所有的烛泪倒了一地,红色的蜡烛随着那些铃铛,声音清脆,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还站着的。
棺材里的玩意儿挣扎得更厉害了。
周执踩上了里头拿朱砂画出的阵法,随便蹭了几下,原本精巧的纹路瞬间没了形状。
他往棺材所在的方向探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不断起伏的,乃是几乎与棺材口齐平的血水。
泡在血水里头的玩意儿应该是本就已经生出了灵智,现在没了结界的保护,他开始迫切的想要出来。
棺材中,血水的起伏异常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