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执闭着眼睛没有回话,不知是假装睡着还是真的困得不行。
从山庄到平民窟的距离倒也不算远,只过了几十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有些时日没回来,周执一下车,瞅见他那门都已经坏得不成样子的小屋,就叹了口气。
“之前走的时候实在是太鲁莽,说到底还是得锁个门的,我记得隔壁那几家的小兔崽子惦记我那房子里的稀奇玩意儿好久了。这下子我这屋子里边估计啥都不剩咯。”
一边说着,他走上了熟悉的地面。
白且没有下车,只是在驾驶座上对他道:“我身上还有任务,就不陪你在这逛了,你要是有啥事儿或者改变主意了再联系我。”
周执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便往自己破败的小屋走去。
才走没几步,明明是大晴的天儿,这会儿夕阳刚刚落到天边,一眼看去黄金灿灿,周遭却寒风四起,比往常吹的都还要激烈。
周执一如既往,像是和熟人聊天一般,有些不耐烦的哼了两句。
“得了,你别搁这笑话我,我这回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没捞着,还被人发现了踪迹,已经够惨了,不用你提醒。”
无人回答,但是风却吹得更显欢快了些,在周执不远处甚至打起了个旋,卷起几片土里面的树叶。
周执继续道:“看你身上的怨气,你被拴在这儿的时间够久了,应该七日之内就能成佛投胎了吧?”
那风忽然停了。
“这是好事儿啊,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别再被人抓住逼着做贼了,不是每回都能遇着我这种给你收尸的好人的。”
几句话之间,太阳已经渐渐落下了地平面,风更凉了些,但吹得不急不缓,似乎是想要挽留住周执的脚步。
周执走到家门口,推开那破旧的木门之前停下了,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地,低叹一声。
“你都死多久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行吧,虽然咱非亲非故是结拜的,但你三伯我送你最后一程,等你走了,我也该离开这地方了。”
说完之后,随着嘎吱一声,周执再次回到了他稍显腐朽的屋子。
如他所料。
走时候满地的狼藉,现在回来,除了那些纷纷散落,看起来半点用都没有的旧书本以外,桌子板凳椅子,所有看起来能卖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搬空了。
“就连我那睡了一两年没洗的旧铺盖居然都有人要,该说不愧是贫民窟吗?”
周执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
他只是默默的走进去,将地上被翻开丢得到处都是的书一本又一本的捡起。
等他全都收拾好,已经是半夜了。
他把所有的书本收集好之后,一本一本的翻开,又一本一本的合上,重复了两遍。
最终,在屋子里的灶上点了一把火,丢了好几本进去。
就着这火,他在炉边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接躺到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没想到在海城的最后一个晚上是这么过的,哈哈,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