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深快速扫了一眼:“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弟弟也去过我家,你们怎么不说是他故意弄坏恶心我的呢?”
在旁边记录的徐问雨暗自感慨:这人厉害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穆锦他们没有说话,黄永山又回去换了一张照片,举到尹深面前,问:“这把刀认识吗?”
不出所料,尹深摇了摇头。
穆锦说:“再仔细看一遍。”
尹深看了看,依旧摇头:“不认识。”
“好,最后一个问题。”
尹深礼貌地回复:“请说。”
穆锦右手食指无声地敲击着桌子的文件上,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在去车站的路上,又匆忙订了一台咖啡机?”
尹深一愣:“那是因为我妻子一直说要买,刚好那天我看到有优惠,就买了。”
“还专门选了加急服务,必须当天送到?”
“是,这有什么问题吗?”他的疑问里,明显多了几分不安。
穆锦一笑:“没有。”
“那你们可以让我走了吗?”
“不忙,我们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看一看?”
尹深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可以。”
穆锦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普通的黑色路由器。她把路由器取出来,拿下顶部早已打开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条小小的、黑色的、扁长带子样的东西,展示给尹深。
尹深目不转睛地看着,嘀咕道:“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穆锦指着“黑色带子”最前端的一个微型小圆头说:“你当然不认识了,这是从你们家电视后面找到的,安装在路由器里的针孔摄像头。”
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尹深的表情瞬间僵硬,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但还强自维持着镇定。
黄永山一边打开墙上的显示屏,一边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那15分钟里,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
视频画面很快开始播放,直觉告诉尹深,他不该去看。可是,巨大的好奇心又驱使着他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显示屏上,尹深家的沙发和茶几全然展现眼前。看角度,应该是在电视附近拍摄的。
他震惊地看着画面,突然记起来,自己家的路由器一直都是放在电视机旁的。
很快,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黑色长裤的人忽然出现在画面里。他走到镜头前,蹲下身,但由于距离太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看不到全脸。不过一闪而过的画面中,还是能看到他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什么工具。
那个人蹲在镜头前,抬起手拉扯着什么,一下比一下力道重。终于,在一阵金属摩擦声后,他把一个抽屉小心地举到了镜头前放下。
镜头晃动了一下,视角歪斜了一点,与此同时,一张脸毫无保留地出现在画面中央。
黄永山不失时机地按下暂停键,问尹深:“这是你吧?”
尹深垂下眼,不作回答。
“问你话呢?!”
黄永山又重复了一次,尹深才僵硬地点了下头。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的尹深仔细看了看抽屉的侧面,接着拿起锤子猛敲了一下,黑色的塑料防脱锁扣立即断为两段。
接着,他又对另一面如法炮制。白色的小滑轮在一敲之下,跳了起来,飞速弹到了镜头后面。
昨天,黄永山他们在电视柜后面的夹缝中,找到了那个小滑轮。
画面中,尹深弯下腰,将胳膊伸到电视柜里面,叮叮当当地敲击了一会儿,把抽屉放进去,拿出来又敲了敲,反复调整,直到满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得像在打磨一件工艺品,眼神冰冷得可怕。
穆锦坐在高处,看着审讯椅上的尹深从错愕、震惊,到逐渐露出颓败之色。
“别放了!”尹深突然大喊。这是讯问以来,他最为失态的一次。
没有人回答,视频仍然继续着。
画面中的尹深,在离开了将近1分钟后再次出现。再回来时,他手里握了一把一体成型的雪亮尖刀,刀身凛凛闪着寒光。他闭上眼,近乎迷恋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刀背,才慢慢把刀放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