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然没有了。我也是夜里睡不着,才想起来的。”
“你同伙呢?”穆锦问。
“啊?我哪来的同伙啊?不是,干这种事儿,哪还能叫同伙啊……”肖勇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徐问雨忍不住瞪他一眼,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之后,江海和穆锦又故意绕来绕去问了好多同样的问题,确认肖勇确实没有撒谎后,才结束了第一轮讯问。
肖勇见他们开始收拾东西,一脸期待地问:“我能走了吗?”
江海走过去,打开椅子上的锁,又给他戴上手铐:“走?往哪儿走?你现在有重大嫌疑,留置48小时配合调查。你的盗窃罪等西站那边的处理意见出来了再说,不过,你要是有立功表现,我们也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希望落空,肖勇一时又变回了霜打的茄子。
等江海带着肖勇往留置室去了,穆锦收拾好卷宗,从讯问室出来,回到工位上喝了一大杯热水,拿出几个小面包啃了起来。啃完面包,她伸了个懒腰,在本子上做起笔记来。
还要再看一遍电梯监控,查一查当时和尹深、肖勇同乘电梯的那个女人,她肯定也听到了尹深的电话内容。还有那个自称是尹深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罗队和他谈得怎么样了。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快9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穆锦抬头一看,是安年。
她抹抹嘴说:“想案子,刚审完个嫌疑人。”
“都撂了吗?”
“嗯,但还不太理想,有点乱,我再捋捋。”
“赶紧回家吧,明天再说。”安年冲她一挥手。
穆锦心里一暖,但还是坚持着:“还有疑点,我想看看有没有必要审第二轮。”
“罗队在和一个‘疑似被害人家属’谈话。”
安年看着她:“行了,疲劳战术又不是对你们搞的,你先回家吧。明天养足精神,回来接着搞。”
“不行,这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而且,罗队都还没发话呢。”穆锦坚持道。
安年笑了:“嘿,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听您的,您官儿大。”穆锦嘴上应承着,身体却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那还不赶紧回家,别让我给师父打电话。”安年使出了撒手锏,他太了解穆锦了。
“哦。”穆锦不情愿地收拾好东西,又给罗立发了条短信,才慢吞吞地跟在安年后面走出了办公楼。
穆锦的爷爷穆怀先在任期间,带出了一批优秀的一线刑警。安年就曾是穆怀先手下的得力干警兼徒弟之一,也是穆怀先在退休前,亲自带过的最后一届新人。
最后一届,其实也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一届。安年自从进了区刑侦支队以后,就一直跟着穆怀先干,从一个普通刑警一直干到大队长,又到副支队,再到穆怀先退休,他接替师父成为支队长。
穆锦小时候,安年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小刑警,经常跑到穆怀先家里蹭吃蹭喝,可以说,她是安年看着长大的。
很多人都以为,正是有了这一层关系,穆锦一毕业就顺利进入了北丰分局。其实事实正好相反,穆锦完全是凭自己出色的成绩考进来的。而当初,由于安年的反对,她差点没能进刑侦队。
穆锦知道后,气冲冲地跑到安年的办公室里,和他理论了一番。最后又搬出了自己爷爷穆怀先,安年才最终妥协,但也只同意她先干文职。
半年多的文职干下来,穆锦摸清了所有办案程序,还收获了好姐妹徐问雨。当然,她也终于获得了大领导的首肯,转到了外勤组。
转眼间,离她立志做一名刑警,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中间的坚持和付出的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夜晚的气温低了一些,但依旧闷热。万青路上华灯连绵,车流如织,只是行人少了很多。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时,穆锦突然想起自己的零食包已经见底,便转身拐进超市,准备填充物资。
这个时间,超市里人不多也不少。穆锦的推车很快就满了一半,她徘徊在琳琅满目的零食架前,眨眼又往购物车里放了几袋法式小面包和粟米能量棒。
对了,要再买点速溶奶茶。
她推着车拐进另一排货架,迎面看到一个身材高大、一头卷发的外国男人。男人手里举着一包冰糖,一脸惆怅,对着身旁一个穿红色工作服的超市店员说着什么。
那个店员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附近大学暑期兼职的学生。他尝试着与外国人说了几句,但还是有些抱歉地挠挠头,显然不得要领。
因为靠近大学城,这一带经常能见到外国人,没人会觉得稀奇。穆锦找到自己要买的奶茶,蹲下身,弯腰向最下面的货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