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于山水之间,自由奔放的青年,他的歌声也……很奔放。
能令鸟雀惊飞的那种。
于是费劲很快就收获了一句“哪个兔崽子大白天在那儿鬼哭狼嚎”,令他喜笑颜开地跑过去认真解释第一他不是兔崽子而是个人,第二他不是在鬼哭狼嚎而是在唱山歌,第三他想知道怎么回客院。
那个大概在偷懒的仆役很没好气地随手指了个方位,还嘟嘟囔囔:“可别是个傻子吧。”
“不是,我是个剑客。”
“呵呵。”
仆役指的方向未能让费劲成功回到客院,但确实将他带到了有人处。风中扬起十几个少女清脆悦耳的笑声,中间夹杂着某位男子低沉温柔的笑语。
很不幸,这某位男子的声音,又有点耳熟。
好像是之前说要出去办事然后扔下他和书晴走了的韶九宵。
“哎呀韶公子,你好坏哦,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啦。”
“嘻嘻,小莹你害羞什么,我也想韶公子夸我香呢。你走开走开,来,韶公子你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韶九宵乐滋滋,凑过去贴着少女脖颈深吸一口,风流无限地眨眨眼:“淡了些,不如你们闻闻我身上这香,可够雅致?”
“咦!这个味道哪里香了?讨厌!”
韶九宵作势闻了闻衣袖,苦恼道:“不香吗?这还是位仙子送我的珍藏呢,各位女侠可不要诓我。”他犹似不信,又掏出个香袋来,举在手上,“诸位再闻闻?”
香袋中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少女们都皱起眉,纷纷离他远些,有人心直口快地嘲笑他:“就这味道还珍藏,村丫头用的劣质香粉都比这个味儿好,什么仙子,肯定人家敷衍你。”
“夜魔”听了马上愁眉苦脸做伤心状。
原本他见到小红大侠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师父曾说遇到一男一女其乐融融千万不要打扰,如今小红跟一大群女子一起欢声笑语,岂不是更不能打扰?
要不,他先等等,看小红什么时候准备回去再跟上。
嗯,这个主意非常不错。费少侠很满意自己的计划,于是他当场坐了下来,把“宝剑”横在膝头,双目平视前方,开始心无旁骛地……练内功。
人群中的韶九宵僵了一僵。
其实在费劲看到他时,目力远胜对方的韶九宵也看到了费劲,正疑惑不知书晴去了哪里,又想如果费劲过来的话,不知还引不引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见对方忽然坐下、忽然运功、忽然入定起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会不会也太大胆了些。
要知运转内功与练习外功不同,一旦被人打扰,很容易走火入魔,轻则受些内伤,重则功力尽毁。因而武林中人若不是在自家地盘,或者有信任之人守护,是不会轻易行功的。
韶九宵不知昔年费劲在山上,全空明山就他和他师父两人,早就养成了跑哪儿都可以坐下来练功的习惯,他只当这青年竟如此信任自己,顿时胸中**起万般豪情,觉得怎么着也不能辜负了这番信任,于是抬脚就往费劲身边走去。
风流剑客不是浪得虚名的,招蜂引蝶之能别人艳羡不来,他一动那群女子也跟着动,立刻形成了一堆粉衣簇拥着一抹大红色前行的奇景。
莫名其妙被团团围住的费劲很想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偏内力尚未运行完一个周天,只得竖起耳朵边听边继续运功。
也是巧,行走时“夜魔”身上那味道凭风晕染、徐徐散开,有名女弟子忽然瞪大眼睛,悄悄深吸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惊疑神色。
她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忍不住低声问:“你们……有没有觉得韶公子身上这个香味有些熟悉?”
“怎会?门中姊妹哪个会用如此劣质的熏香,除非她品位有—啊。”接话之人也蓦地惊呼一声,突然掩了口,小心翼翼地用眼神与旁人确认。
韶九宵见状只当不知她们的小心思,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香真有那么差?我还以为美人儿都爱用这个。说起来,我总觉得在三分坞中也闻到过相似的味道,却不知是哪位姑娘。”
话音落下,一时无声。
过了片刻,有名看上去娇小玲珑、羞羞怯怯的小姑娘仰头说:“其实,大师姐都去了,说说也没什么。韶公子,你这香袋的味道,倒与我们大师姐素日用的熏香有两分相似。”
韶九宵不由得心想,能不相似吗,他可是凭着多年穿花过蝶的经验,硬是在脂粉铺里鼓捣半天合成这一味略有几分相似的香丸带回来,就为了不着痕迹地探听消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鱼儿还是咬了钩。韶九宵立刻露出个叫人难以把持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原来‘明月仙子’也爱这味道,看,我就说是美人儿喜欢的。”
经他这一激,那几名女弟子面面相觑,很快都露出不敢苟同的神色来,反正有人起了头,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把所知之事抖了个干净。
原来楚姿房中那香不是她自己所爱,而是她父亲王潮士亲手调配送予她的。楚姿素来孝顺,虽然这味道不敢恭维,但王潮士一直送,她就一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