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我们既然不能动她身体,那肯定先从‘明月仙子’的闺房入手,她常年在那里生活,不出意外的话昨夜也睡在房中,极有可能就是在那里出的事,细细搜查必能有所发现。”
最后韶大侠还是得自己接自己话,还要接得若无其事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无事发生。
好在费劲并未察觉气氛不对,闻言脸上云开雾散,立刻现出欣喜的神情,急忙从台阶上蹦起来,充满期待地对韶九宵喊:“你说的对,那我们马上过去吧!”
说起来三分坞对他们还真是放心,说让他们查案就丢下两人散了,态度真是十分微妙,也不派个内门弟子帮他们打打下手—说曹操曹操到,一粉衣女子翩然行来,老远就“哼”了一声。
费劲听出来了,这位女侠就是清早在院子出头最欢的那位三分坞弟子。
她显然依旧觉得费劲敢打败楚姿是对她们大师姐不敬,所以根本没什么好脸色,态度极差地自报家门说叫“书晴”,这几天如果费劲需要帮忙,她会从旁协助。
“那正好,我们想去楚女侠的房间看看。”
书晴点点头,正准备带路,忽又转过来看向韶九宵:“他也去?”这个“他”字念得千回百转跌宕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韶九宵曾经把她给怎么了。
也只有费劲听不出来,解释:“对呀,还是小红想到的要看楚女侠卧房呢。”
哦,一个以夜探美人香闺为喜好、江湖闻名的风流采花剑客,提出要进入扬州第一美人的卧室看看。书晴满脸不信任地盯着韶九宵,还露出些许鄙夷神色:“大师姐的房间不是谁都能进的,他不行。”
费少侠很不解:“为什么他不行?”
“因为他……风流。”
“为什么风流不行?”
“因为—姓费的!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没有啊。”费劲眨着眼睛,不明所以,“你武功一般,我挑衅你干啥。”
韶九宵看不下去了,上前淡淡地说:“书晴姑娘,你拦着我们不让进‘明月仙子’房间,是不是不想查出杀她的凶手?”
书晴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最后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不得不乖乖地去前面带路。
楚姿所居凰栖院坐落在整个三分坞建筑群的中轴线上,与掌门所居凰极院连成一线,都位于正堂之后。由于整个三分坞占地面积大、人数众多,越往里去,越不闻前头人声。
待见到凰栖院布局,韶九宵更能确定,即便在这里面有什么打斗动静,旁人也难以听见。
宽阔而清幽,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在进入凰栖院前,韶九宵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隔壁另一处院落问:“书晴姑娘,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那院落虽然就在楚姿院落隔壁,规模却远远不比凰栖院大,望去只有三分之一大小,且也不在中轴线上,颇有些偏冷之意。
院门外刻的院名也未涂金粉,只是原石上凸出“彩鸾院”几个字。
书晴只看了一眼,就没好气地丢下句“是表小姐住的院子”,便跨进凰栖院中,回头见韶九宵依旧望着彩鸾院的方向,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韶大侠看上表小姐了?”
所谓的表小姐自然是楚仪。
且不说楚仪与楚姿长得并不相似,就算是相似,也远不在“夜魔”的品鉴范围内。要知道韶九宵对美人挑剔得很,可不只是看个皮相。
不过说到皮相,韶九宵心中微动,随口提起一句:“说起来,‘明月仙子’长得倒不似她母亲。”
楚容掌门武功虽高绝,通身亦是威严气派,但光论长相就相当平凡,顶多是个中人之姿。在这点上,她亲妹妹楚婉以及所谓的表小姐楚仪也一脉相承,楚婉和楚仪还由于武功不济,更是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那种。
偏偏出了个楚姿,相貌在楚家人中如鹤立鸡群,扬州城百姓称她一句“第一美人”绝对不是因为三分坞势大而违心讨好,实在是她当得上这个称号。
哪怕是见惯了美人还天天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韶九宵,也得承认“明月仙子”确实不错,恰如这扬州城的月色,格外动人。
不过细细看去,楚姿倒是长得有些像王潮士。当然,气质是不像的,王潮士常年有个强势的夫人压制,习惯了当个隐形人,行动间总有些底气不足,连带着容貌也让人看低一层。
其实光说五官的话,王潮士当真不错,那就难怪楚容当年面对大把江湖俊杰的垂青最终挑出这个男人了。
人嘛,无论是男是女,总归会爱容色。
果然书晴也接口道:“确实,大师姐长得更像王前辈些。”
看看,这就是差距。楚容是她们这些弟子恭恭敬敬要尊称的掌门,而王潮士,则只不过是个“王前辈”,就连这称谓,恐怕也没多少敬意在里面。
那么,总归是个堂堂男子的王潮士,对此到底又甘不甘愿?
韶九宵边考虑边侧身去看费劲,费劲却已经先跟书晴进了院子,这会儿忽然在里面叫他:“小红小红!”听声音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韶九宵连忙跟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院中景象,就听费劲困惑不解地说:“楚女侠的门前有一大片粉红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