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打开自己那间客房门的同时,就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
之前他刚刚去费劲屋中做了回不速之客,没想到这三分坞中还有人效仿他,深夜不请自来。其实不请自来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那人还大摇大摆躺上了他的卧榻。
美人在床,玉体横陈,薄薄纱衣将雪白肌肤衬得若隐若现,三千青丝铺了满床,极尽妖娆。这本该是十分**动人的场景,偏偏韶九宵这位辗转美人间的风流剑客见了却有些头痛。
“楚仪姑娘,这是为何?”
没错,侧躺在韶九宵**,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的美丽女子,正是刚刚听过的故事中的主角之一,楚仪。
楚仪在云青青的故事中虽然没有楚婉露面那么多,却是绝对的灵魂人物。正因为有了她,才有了这三分坞中的掌门之争。若她是个男孩,想来当年楚婉就安安心心待在夫家相夫教子,也不会流连在三分坞里久久不肯归去。
刚刚听过人家的故事人家就出现在自己**,就像背后嚼舌根被人听个正着,虽然韶九宵自认为没有嚼舌根这种不雅爱好,还是有些尴尬。
见韶九宵站在门口不肯上前,楚仪嫣然一笑,缓缓坐起身,一手玩弄着肩上青丝,甜甜地说:“‘夜魔’半夜不在客房,又是去见了哪位佳人呢?”
不待韶九宵作答,她又自己接口:“想来,是我那容貌出众、却躺在棺材里的表妹吧。”她冲韶九宵眨眨眼,突然转换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表妹一死,三分坞上下,从掌门到小杂役们,都觉得不是我干的,就是我娘干的。”
韶九宵不动声色:“姑娘多虑了,在下与费少侠必定查出凶手,不会冤枉好人。”
当然了,如果不是好人,那就算不得冤枉。
楚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这些年来风言风语,我们也听得多了—韶公子为什么不上前来?是嫌弃妾身蒲柳之姿,及不上‘明月仙子’天女下凡吗?是了,当年她出生时,掌门还说曾梦见明月入怀,必是个不凡之女。可惜了,我娘亲生我时竟不晓得做个梦,呵。”
这一句语调跌宕起伏,最后那声笑更是充满无尽未竟之意,韶九宵听着,居然还听出其中隐藏的无奈和哀怨来。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韶九宵不动声色地关上房门,只站在原地淡淡地说:“上前就不必了,在下只想知道楚仪姑娘为何而来。”如果是想搞什么色诱又捅出去的把戏,似乎过于天真。
且不说以楚仪姿色能不能入韶九宵的眼,就算等下真有一群三分坞弟子那么“恰好”冲进来将他们捉奸在床,以“夜魔”在江湖上本来就灰不溜秋的名声,也算不得多大污点。
采花剑客,素性就爱采花嘛。就算一时看腻花朵摘了根草,他人最多也就质疑下他的品位。
要说“夜魔”因此就会与楚仪同流合污……笑话,事实上江湖中流传最广的不是“夜魔”如何多情,而是如何无情。
此人热爱天下美人不错,对所有佳人都温柔以待不错,为了美人一句邀请敢闯刀山下火海也不错,可从没有谁是特别的。
身份、地位、权势、财富、姿容,这些都不足以将他留下。韶九宵固然天天都感叹“美人不可辜负”,但其实眼高于顶,从未真正与哪一个共度春宵。
他所谓的花前月下,就真的只是花前月下,或舟上弹琴、或月下对弈、或清歌起舞、或留下一幅丹青妙笔,即便如此风月,也只限于一夜时光,天亮就再不回头。
任何美人都未能见上他第二面。
所以如今楚仪这般出现在他**,韶九宵除了略觉无奈以外,既不会动心,也不会认为很麻烦。
何况以他的武功,自然听得出客院里到底有没有埋伏他人。说起这个,怎么感觉好像连隔壁的费劲都没察觉到?那位妙人费少侠的武功,倒真有些深不可测。
于是某位在别人床榻间卖弄风情的女子抛了许久媚眼,发现传说中的风流公子不仅不为自己所动,甚至开始眼神散漫地走神。
略有些打击人。
真的。
不过楚仪这些年来常受打击,已经练就了一颗精钢百炼之心,倒也爽快地重新穿好衣衫,正襟危坐,露出一脸严肃神情来。
“韶大侠。”这会儿不叫韶公子了,“小女子此来,是希望阁下与费少侠能早日查出表妹之死幕后凶手,还我和我娘一个清白。”
嗯?如果楚仪是来下药陷害让他别查案的,他反而还放心点。这母女俩突然如此积极,事出反常必为妖。看样子,可能楚容也怀疑她们了。
韶九宵没有接口,而是双手抱臂随意靠在房门上,上下打量着楚仪:“如果只是此事,姑娘不必如此吧?”
谁知楚仪闻言突然双颊漾起红晕,竟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之态来,吓得韶九宵一个激灵—姐姐你刚才衣服都脱一半大大方方躺我**媚态横生了,倒是现在害羞个啥?
只听楚仪低首细语:“方才、方才只是……小女子今天见到韶公子,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俊美之人,我、我才,哎呀女儿家的心事别让我说出来嘛!”
韶九宵抖了一下。
是真的抖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人撒娇,但谁也没楚仪这么……让人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