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说辞不一致,说明必然有一方在说谎。他们看不出渔民有什么说谎的理由,可梁辰的反应也不似伪装,这里面究竟有何缘故,也许得等明天见过掌门和众长老才有机会找答案。
“不过,江湖中的事,鲜少累及那么多百姓。无论下手之人是谁,都极其残忍冷血。”
“是吗?”费劲吹了蜡烛,在黑暗中摸黑往**爬,“或者凭他的武功只能杀百姓呢?”
就在这时,在夜半尖细如泣的妖异海风中,响起了敲门声。
费劲问了声“哪位”,准备爬下去开门,却被韶九宵拦住,只听韶九宵压低声音说:“先等等,不太对劲。”
门外夜色深浓,不见一丝灯火光。
若是梁辰或者其他青岩涯的人,大可不必摸黑前来,这门派可没穷到点不起灯笼的地步。可见藏在阴影里的,不是什么善茬。
更何况面对费劲的询问,回答的只有风声。
“拿好你的‘剑’,我去看看。”韶九宵把斧头塞到费劲手里,越过他下了床,风流剑已经无声出鞘,薄而利的剑身在黑暗中仿佛流淌着一段光。
费劲不知那是星月的辉芒还是自己的错觉,只想着从前都没注意过,原来小红的剑有这么漂亮,握在他手里似银练、若流水。
韶九宵打开了门。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咸鱼味,门外一片空寂,月影深深浅浅落在岩上。
身后传来费劲的声音,问他门外是谁。韶九宵摇摇头:“大概是风扑过来的声音,我们听岔了。”
“不对啊,我听着完全不像风声。”此时费劲已经提着“大宝剑”下了床,摸摸索索地往门口挪过来。韶九宵深深地看了阴影处几眼,回手正要关门,脸色忽地一僵。
银制的花朵,技艺巧夺天工,比真花还要美丽脆弱,薄如蝉翼的花瓣稍一触碰就会变形状,此时却如生长在门扉上一样,从木制的门框中开出花来。
费劲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小红?”
“没事,真是风声。今天……月色不错。”韶九宵只有瞬间的失态,很快又恢复了平日模样,转身时若无其事地伸手在门边一拢,随手将门阖上,那朵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翌日梁辰见着贵客时,就发现韶九宵眼下乌青一片,像是整夜没睡,颇有些憔悴。
“韶大侠早,咦,费少侠呢?掌门想必已经起了,我正要去禀报二位昨晚所说之事,不如我们一同去,也说得清楚些。”
谁知韶九宵却摇摇头:“抱歉,在下有些急事要去处理,阁下带小费一起去吧。”
想来他真是十分急,也不等人回答就匆匆走了,留给梁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费劲正在客院里转圈圈,看见梁辰过来,不等他说话便抓着他问:“梁兄,你看见小红没?”
梁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红”指的是韶九宵,心想虽然那人是喜欢天天穿一身红,但江湖上哪个敢叫“夜魔”小红啊,费少侠不愧是费少侠。
“韶大侠刚刚和我说他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已经出去了,怎么费少侠不知道吗?”梁辰见费劲居然不知道韶九宵的去向很是奇怪。
但费劲听到小红是和人打过招呼才走的,也就释然了。此时费劲看向梁辰的眼神正充满热忱,虽然小红不在,武林公敌还是要做的:“梁兄,昨天你好像还没败给我吧?”
“等等,费少侠住手,大事要紧我们先去找掌门……啊!”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昨天那么多人都不敌费劲手中的“大宝剑”,更何况梁辰势单力孤,虽然水平高些,在费劲眼里也根本不够看。反正,如果有人观战,肯定心里只剩下一个字,惨。
如果这是生死相争,梁辰怕是已经死了十七八次,好在费劲下手十分注意,绝不让他伤筋动骨。虽然这种游刃有余让梁辰更郁闷,不过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他只能暗下决心日后一定好好练功,绝对不再偷懒,给师门丢脸。
费劲当然没忘记渔村之事,不过他也发觉自己说话老被人误解,还是韶九宵这个正宗山下人跟山下人沟通起来方便。
“对了梁兄,昨晚子时过后你有来敲我们的门吗?”
“敲门?没有啊。”梁辰呆了呆。
费劲捏着下巴:“那,你们这儿的海风吹门会不会吹出敲门的声音?”
“哈哈哈,你是不是做梦了,风声跟敲门声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看,连梁辰都知道风声跟敲门声差着十万八千里,小红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昨晚为什么会说是风声?
梁辰:“……”
就在这时,却有人慌慌张张地冲到客院:“梁师兄,出事了,掌门让我们赶紧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