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这个恶鬼的颜色,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小红?”
小红先生这会儿已经不想承认自己是自己了。他恨不得再度从窗口跳出去,假装从来都没进来过。谁让他轻功不好,还从来没干过走窗户这种事。
从前此人都是仗剑从正门一路强行杀进美人屋,剑上还要挑朵花的,当真叫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然而费劲已经开心地从**跑下来扶他:“你是渴了吗?那也不能喝净面的水呀,不干净。”
哦,还好,那水费劲只用来洗脸。
不对—洗脸水哪里好了?一样不能喝好嘛!还有,费少侠你扶的是在下身旁的水盆架子,不是在下,请不要认真地对木头说话。
韶九宵叹着气把费劲的手移到自己肩上,假装自己此刻并没有很狼狈:“我不渴,也不是来喝水的,只是想请阁下跟我悄悄出去一趟。”
既然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那就趁着夜色再做查验。这是韶九宵的本意。
但现在一头一身的水,而且他又想起来,费劲的眼疾在白天都分不清人和狗,更别提无星无月的黑夜了,根本就是个睁眼瞎。
他本不必来找费劲的,真的,也许自己查更好一些。只是出门时脚下不听使唤地一拐弯就跳了人家窗台,还落地失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鬼迷心窍吧,都是月亮不出来的错。
费劲并不知韶九宵那复杂纠结的心思,只为小红这么殷勤地帮他找真相而感动,连忙拿来毛巾想帮他擦头发,擦了半天,总觉得手感不对。
山下大侠的头发怎么质感有点像布头?
木然着一张脸看着费劲仔细把床幔拧来拧去来回擦拭的韶九宵:该死的月亮。
“走吧。”最后他长叹一声,抓住费劲的手轻轻拨拉开。床幔是无辜的,不要再折磨它。
韶九宵点头:“我们不去凰栖院。”顿了顿,又耐心地叮嘱,“来,抓住我,你看不见,小心撞头。”
一路无话,两人行至三分坞正堂前,费劲才明白韶九宵要干什么了—韶九宵想趁此机会看看楚姿的尸体。
正堂中并没有熄灭灯火,整个三分坞,此时大约也只有这里还有亮光,大约是候着头七,怕楚姿找不到回家的路,故点灯守候。
那口黑黝黝的棺材横在堂中,衬上四处粉色,却比黑白更加瘆人。
另有两个粉色衣衫、头戴五朵小花的弟子守在堂前,看上去有些困倦,时不时地双目微合。
韶九宵并不把五花弟子放在眼里,若此时守灵的是楚容,他可能还要考虑考虑,这两个却没什么可说的,一人送上颗小石子,立刻瘫在台阶上坠入梦乡。
确认正堂再无他人之后他便领着费劲进去,直接来到棺材前,两人一边一个细细打量这具尸体。
当然了,在韶九宵看来费劲纯属添头,别把棺材板当楚姿就行。
“先看看楚女侠有没有外伤?”
韶九宵摇头:“王前辈说的也对,‘明月仙子’到底是闺阁女儿,被两个大男人扒下衣服确实不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楚姿肯定没有外伤。
因为但凡有伤痕,无论剑劈刀砍斧凿,还是暗器,楚氏夫妇不可能找不出来。
既然他们都认为楚姿是离奇死亡,最大可能是中毒,那么至少身体上是找不着证据的。
不,也不一定。
韶九宵眉心微动,对费劲说:“费少侠,你拆开楚女侠发髻,摸摸她头发里有没有什么异物。”他游**江湖时听到过一些旧事,有人以长钉入脑杀人,他人找不出伤口,只当是意外死亡。
还是因当时天热,发中伤口招来蚊蝇叮咬,引起亲人注意,此案才最终大白天下。
尽管这杀人凶手未能逃脱追捕,但长钉入脑杀人之术之后广为流传,江湖人只要再多想一步用些手段阻止伤口吸引蚊虫,几乎可以说杀人于无形。
普通百姓做不到,但江湖人,找点这样的药实在太容易了。
“啊?哦,好。”费劲不解其意,还是乖乖地走到楚姿脑袋边。而韶九宵则走到楚姿双足旁,准备看看她脚心。除了长钉入脑外,还有些银针刺足的杀人术,也颇受阴谋诡计者喜爱。
只是足底终究不如头上还有长发掩盖,动手时要慎之又慎。
韶九宵脱了楚姿绣鞋,又将袜子小心褪下,露出一双白皙可爱的玉足来。他略有些惊讶,楚姿的脚一看就是练腿功之人,肌肉比寻常女子要发达许多,看着就劲力十足。
韶九宵虽风流爱美人,却不是个不分场合之人,此时只管细细检查楚姿脚底,哪怕连指甲缝也不放过,终究没有什么针眼或可疑之处。
他重新给楚姿穿上鞋袜,想看看费劲摸到什么没—抬头就看到费劲整个上半身都凑进棺材里,那模样简直像色中饿鬼要轻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