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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惨案(第2页)

到了门口,老鸨先将手里的铁锨安放在门口,以防真闹翻了,自己没有称手的凶器做下文。

这会儿是天井楼最不显破落的时候。

此时,妓女们还在接客;小偷在踩点儿;女人在骂孩子,孩子骂不通透,又去骂男人,骂完男人去做饭,再借锅碗瓢盆的不顶用,转而接着骂孩子与男人;退居台后的老旦郁郁不得志,挑着眉、抖着手,点着压箱底儿的神仙膏,点着了,吸一口,再舒适、没魂儿地“吁”出郁郁不得志来;和尚在念经;孝顺半满不满的孙子正与父亲商议,趁天还没透彻地凉,今晚就将瘫痪的太爷拖出去遗弃,真等天凉透了,太爷怕就得即刻冻死在外边了……

这会儿,天井楼里的居民都在忙,忙着自己的正式日子与非正式阴谋。

因为大家都在忙,也就分不出神去发觉,老鸨这会儿已抱着那幅赝品《牧马图》,坐进了拍卖师的家。

老鸨那样壮、那样像牲口,端坐的上半截身子,已有大半边溢出了拍卖师家的沙发。

这张老藤沙发足以显示自家主人的小气,并不比寻常马桶大多少。这就叫老鸨想客气客气,将自己溢出的身子往沙发里收一收,都不成。

老鸨的两只眼睛像打扫古战场一般,将拍卖师家上下里外的沉沙折戟都搜罗了个遍:

缺腿儿的茶几、掉瓷儿的痰盂、烧火的炭炉、发黄的铺盖、虫蛀的衣柜、日夜兼程往下落灰的梁顶儿……就连拍卖师一家三口过冬的棉鞋底儿,都被老鸨的两只眼睛从床底抽了出来,里外翻翻又倒倒,仔细检查了一遍。

哪儿哪儿都是无金条、无嫌疑的!

那么两根金条,到底被拍卖师藏哪儿去了?它们是已被移到天井楼外了吗?

老鸨的心在两根金条上,手在赝品《牧马图》上,三心二意地将赝品交给了拍卖师。

拍卖师接过画:“不看着楼上的买卖了?不怕再出别的事儿?”

老鸨的眼睛在画上,没挪过窝儿:“这您甭管了。这次,这幅,能卖多少钱?”

拍卖师:“画得是真好。要不是做了你儿子,他就能做天才了啊!”

这话实在不大好听,但老鸨现在还不具备足够的底气与怒气去勒死拍卖师。于是他抬起脚,蹬上拍卖师家的缺腿儿茶几,去勒自己的鞋带。

老鸨也晓得拍卖师这话的另一面,是在盛赞自己的鸡屎儿子!这盛赞更代表今晚这幅赝品,也一定能掺入嘉宝拍卖行的真迹行列,并被拍出个好价钱!

拍卖师:“完全是韩干的手笔!浇点儿药水做个旧,保管谁也认不出新老真假来!”

老鸨可没心思再听拍卖师饱含真情的欺骗:“到底能卖多少钱?”

拍卖师:“最近不太平,听说省长要坐飞机去西洋卖菠萝了。乱世黄金,盛世才轮到古董。现在卖的、拍的,都难出手。再说你这个,假的!”

老鸨:“你就说,这次能给多少钱吧!”

老鸨将两只脚放平,将二人距离拉近,以方便自己的两只眼睛去钻研拍卖师的脸。

这两只眼睛,已晓得自己主人的命运与拍卖师的死活,全在拍卖师接下来的回答中了。

此刻,拍卖师腮上的肉、额上的纹全卖力地表演着“顶为难的”:“看在你儿子做不了天才的分儿上,比上次多算你点儿,八千!”

此话一出,老鸨在田里埋完尸后,瞧见的那只大鸟就飞来脑子里了。

那时,它叫老鸨感怀落泪。这时,它叫老鸨心中为拍卖师亮着的半盏灯,彻底灭了。

老鸨无法度化自己了,劝不住自己了,拳头也向拍卖师挥出了。你不弄火,他能动风?既然拍卖师将钱全串在自己的肋骨上,而罔顾他老鸨的死活,那么他就只能拆了拍卖师的肋骨,令拍卖师做最后的亚当了!

拍卖师的太太与病儿子见拍卖师受难,立即扑向了老鸨,将他的耳朵当作晾晒过头的萝卜干来撕咬。

这倒叫老鸨脑子里的大鸟飞得更高了,也叫他更疯、更具备暴力了。他决心用上窝藏在门口的那把铁锨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天井楼的那只公鸡睡醒了,出来打鸣了。

警察局的人顶着新一日的日头,将拍卖师一家三口的尸体抬出了天井楼。

对了!

拍卖师家不是有一户紧挨的邻居?就是那户以扒窃为营生的小偷啊!

他也死了!这会儿正与被灭了门的拍卖师一家三口,一同被警察局的人抬出天井楼呢!

四名邻居的非正常死亡成了上火的干柴,一下子将天井楼给煮开了。沸水锅里的饺子是什么样,天井楼里的居民现在就是什么样。人命是非引发的热闹,正像一股不安的蒸汽,顶着锅盖就往上冲,盖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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