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里,有不少人用百草枯自杀,死时都很凄惨。如果是别的剧毒物,及时洗胃,灌入解毒剂还可能有救。但百草枯几乎是无解之毒,小剂量就能致死,类似于催化剂,会导致肺不可逆转地充血、出血、水肿、纤维化。百草枯进入人体后无法排出,极小剂量也能源源不断地引发反应,使得中毒者无法呼吸,活活憋死。
这十毫升喝下去,就算很快吐出来,也会导致死亡吧?
葛浩成走过去一脚踹翻黑箱子:“用这么儿戏的玩意儿就想让我们杀人吗?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王传明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没有摄像机什么的,这个山鬼怎么确定我们没有作弊呢?”
“除非山鬼就在我们当中。”
葛宏发话一出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周忍冬停下了哭泣:“我们别听他的话,我看他就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能正中他下怀。”
这时候,谁遵从山鬼的规则,谁就显得可疑。
“可我们怎么离开白水村,难道真的淹死在这儿?”葛宏发没有了手机和车钥匙,底气也全都消失了。
葛浩成提议道:“只要有车就好办,我们可以直接砸碎车窗玻璃。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只要将两条电线接到一起,就能发动汽车了,没有钥匙也没关系。传明,你是司机,在路上跑了这么多年,对车的了解应该比较深吧,你能不能用这样的办法发动汽车?”
常在路上的货车司机,算得上是半个修车师傅。王传明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试过,不过可以试试。”
葛宏发作为车主,立即说道:“那我们赶快去试试吧。”
临走前,葛浩成还带上了黑箱子。界心鸣看到后问他:“你带它干什么?”
葛浩成解释道:“万一失败,我们就不用再回来了,反正信里没有提到一定要在仓库指认凶手,有这个箱子就行。”
葛浩成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其他人没有异议,让他抱走了箱子。六人急忙跑回荒凉的白水村,村内依旧萧瑟,和他们进矿区前并无不同。这些断壁残垣、破旧房子之间不像是藏着人,更别说摩托和汽车了。
界心鸣提醒其他人:“村子不大,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放开喉咙大声呼救,其余人听到后都立刻赶过来。”
众人分头行动,确认自己的交通工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找寻却毫无头绪。两辆汽车、四辆摩托车全都不翼而飞,没有任何踪影,幕后黑手竟然在一夜之间转移走了全部的交通工具!
王传明一拍脑袋,带着怒气说道:“山鬼在信上写的是交通工具和车钥匙的位置吧,所以说他把我们的车也都藏起来了。”
路骏将信交给其他人确认了一下,山鬼写的确实是交通工具和钥匙的位置。
葛宏发仿佛看到了希望:“光一夜,他不可能变走这么多车,也不可能把车子放得太远,如果车子都在十多公里之外,那我们根本来不及拿到车离开这里,所以他一定把车藏在了村子里。”
界心鸣补充道:“或者是村子附近,车子不是桌椅板凳之类的小东西,如果要藏,一定会留下痕迹。”
“嗯。”周忍冬点了点头,“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比起幕后黑手准备的“杀人游戏”,他们更乐意玩这个特殊的“捉迷藏”。而且他们都是本地人,虽然有十三年没有回来,但对故乡还留有一些印象。至少现在,他们对找到车子更有信心。
界心鸣又提议道:“鉴于我们当中可能有幕后黑手,我觉得两人一组会比较好,一旦有所发现,立即通知其他人。”
两人一组相互监督,此举可以避免山鬼故意掩盖线索。
“那么浩成哥和我一组,传明哥和宏发哥一组,剩下的人一组。”界心鸣分组时特意分开了几对冤家,三组分成三个方向前去搜索。
葛浩成急匆匆地走在前面,看到房子就闯进去看看,四处翻找。
界心鸣多年后再一次踏上白水村的土路,心里又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甚至能回忆起来这些房子原先的主人是谁。
这栋是陈叔的。他们家院子里种了无花果,每年树上都会结很多果子,陈叔会把无花果分给街坊邻居。
这栋是刘姨的。她家喜欢做咸肉炖笋,一炖就是好久,到最后肉香四溢,勾得家家户户在下一餐都炖上咸肉。
那边拐角是葛老头的小卖部,所有小孩子都喜欢在那儿附近转悠,因为货架上有小玩具,还有一分钱好几颗的水果糖。有时候,葛老头会让小孩子帮忙做点事情,给的报酬就是几颗糖果……
恍如隔世啊。过去的一切都只能在记忆中回味了。
界心鸣停下了脚步,前面就是他和林盼盼各自的家了。
白水村很贫瘠,地处山间,缺少耕地。最早过来建村的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所以村内姓氏多样,不像有些村子只有一两个大姓,全村人都沾亲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