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蜡人被墨线勒住,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声音凄厉,透着无尽的绝望。
它不是在攻击人,它是在找人带它回家。
当年,有多少年轻人把青春甚至生命留在了这片荒原上?
“唉。”
陈野叹了口气。
虽然这东西凶,但也是个苦命人。
“幺妹!”陈野喊了一声。
幺妹抱着那个破手风琴站在门口。
她看着那个疯狂挣扎的蜡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喷火。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手风琴放在了蜡人面前的地上。
然后,她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苗。
“回家吧。”
她轻轻把火苗弹在了蜡人身上。
“呼——”
火焰瞬间点燃了那一身的尸蜡。
蜡人不再挣扎了。
它站在火光中,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
它慢慢地蹲下去,抱住了那个破手风琴。
与此同时。
那个大喇叭里的样板戏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年轻姑娘的笑声: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戈壁滩的夜风中。
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和那个烧得只剩金属架子的手风琴。
……
第二天一早。
虎子修好了车。
临走前,陈野把那堆灰烬收敛起来,装进了一个罐子里,埋在了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
并在树上刻了几个字:
【知青之墓】
车队再次出发。
离开了野人沟,前方就是著名的罗布泊边缘。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雪山已经若隐若现。
昆仑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