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没人气的老房子,最容易招脏东西。咱们住一晚,修好车就走。”
……
夜深了。
戈壁滩上的风停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屋里的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大家都睡了。
虎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晚饭吃咸了,有点尿急。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提着裤子出了门,准备去院子墙根底下放水。
就在虎子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滋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突然响起。
虎子吓了一激灵,尿都憋回去了。
声音是从院子角落那根木杆子上挂着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
那喇叭早就锈成了铁疙瘩,连电线都断了七八节,垂在半空中晃悠。
紧接着。
一段高亢激昂、却又带着严重失真和电流杂音的京剧唱腔,划破了夜空: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是样板戏《红灯记》。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废墟里,在大半夜,一个断电十几年的喇叭,突然唱起了这充满时代感的戏文。
那种诡异的时空错位感,比直接看见鬼还可怕。
“卧槽……谁在放广播?”
虎子头皮发麻,提着裤子四处张望。
……
就在这时。
借着惨白的月光,虎子看到了那口枯井。
在枯井旁边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虎子的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65式旧军装,扎着两根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看背影,是个年轻姑娘。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梳着那两条辫子。
“沙沙……”
梳头的声音,竟然盖过了那高亢的样板戏。
“那个同志?”
虎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他寻思难道是还有人住在这?
或者是哪个剧组迷路了?
那姑娘没说话,也没停下动作。
只是那梳头的节奏变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