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把头的。”
陈野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东北野狗木作,陈野。想借贵宝地的一艘船,下趟河。”
“借船?”
那汉子笑了,周围的几个水鬼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这年头不怕死的人真多。还要下河?你看那河里现在是活人能下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最大的那个窝棚里传出来:
“让他进来。”
汉子们立马收了声,让开一条路。
陈野带着虎子和苗三钻进窝棚。
窝棚里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正中间的炕上,盘腿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这老头长得极其古怪。他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干裂,头发稀疏花白,最吓人的是他的手——那双手像鹰爪一样,指甲又黑又长,而且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据说被黄河大王咬掉了一根)。
他就是这一带的水鬼帮老大,人称黄河鬼王的——沙老得。
沙老得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旱烟杆,眯着眼打量着陈野。
“东北来的?”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那嘎达我也去过,松花江的水太生,没咱这黄河水熟(有灵性)。你是木匠?”
“鲁班门,陈野。”
陈野不卑不亢,“听说沙把头手里有一艘铁力木的老排子,想借用几天。”
“嘿嘿,眼力不错。”
沙老得敲了敲烟袋锅,“我那艘黑龙号,是用明朝的沉船木改的,确实能下这几天的鬼水。但问题是……”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射出一道精光。
“我凭啥借给你?”
“那船是我的命。借给你,万一回不来,我找谁说理去?”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刘建国在后面插话。
“钱?”
沙老得不屑地冷笑一声。
“公家的人,口气就是大。但这黄河边上,钱买不来命。”
“想借船,行。按江湖规矩,你也得给我办件事。”
“什么事?”陈野问。
沙老得指了指帐篷外那咆哮的黄河水。
“昨天半夜,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二狗子,下水去捞一具红煞,结果被卷进了龙王口。”
“那地方是个回水湾,水底下有漩涡,还有东西拽着他。”